"你觉得命运是什么？"我问胡紫。 他沉默了两秒。 "一个自洽的闭环。" 简洁、冷静、不留余地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在闭环里挣扎。" "对。"我站起来，走到他身侧。"但挣扎本身，也是闭环的一部分。" 我们曾讨论过无数次自由意志的问题。 有人说，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由过去的经历、基因、环境决定的，所以自由意志是幻觉。 有人说，就算是幻觉，只要我们相信自己在选择，那选择就是真实的。 我当时站在后者那边。因为我讨厌被定义，讨厌被框住，讨厌有人告诉我“你只能这样” 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因为我发现，我越想逃离某种模式，就越会掉进另一种模式。我以为自己在打破规则，其实只是在遵循着打破规则这条更隐蔽的规则。 就像现在。 我站在这里，跟胡紫讨论命运，试图用逻辑解构它、嘲讽它、证明它不存在。 但这本身，不就是命运安排好的剧本吗？ 我们就这样在讨论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 多么经典的配置。 多么可笑的循环。 "你知道吗，"我突然开口，"我有时候觉得，没有好的结局不是因为我们跑得不够快。" 胡紫看着我，没说话。 "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我们下意识地以为跑过命运去做那些挣扎和对抗就会有出路，所以拼命地跑。但其实，逃跑本身就是陷阱。因为只要你在跑,你就默认了有东西在追你。你就默认了自己是猎物。” ——但话又说回来—— "你说，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是不好的，还会不会继续跑？" 他给予我的回答是 "会。" "为什么？" "因为不跑的话，连结局都没有。" 听了他的回答，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命运不是一个可以被逃脱的东西。 它是一个必须被经历的过程。 你可以跑得快一点，慢一点，换个方向，停下来，甚至倒着跑。 但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里，你就在命运的轨道上。 即便知道结局。 我们还是会跑。也不得不跑。 因为不跑的话，我们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都在用逻辑证明一个无法被证明的东西。 哪怕知道追不上。 哪怕知道逃不掉。 再快一点。 请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