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将士>> 　　 作者/紫的光破碎琉璃 　　军队里，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地下商场，准备赶去看舞会表演。路上经过一家饰品店，撞见一位老婆婆只是驻足挑选、迟迟没有下单，就被老板厉声呵斥。我上前帮老婆婆买下了东西，之后便跟上队伍，继续往前赶路。 　　终于到了剧场，我坐在倒数第7排、右边横数第6个的位置。剧场格外宽敞。 　　忽然台上的女主持人露出害怕的神情，前排的军人似乎对男主持很不满，当场动手推搡、出言侮辱。即便场面混乱，女主持还是想硬撑着把节目继续下去。我好奇舞台的灯光怎么打得这么好看，就走到女主持身后探头去看，才发现原来是头顶的顶灯在打光。 　　紧接着警报突然响起，广播里传来通知：请各位士兵拿上改装后的枪械准备御敌，可自行找地方躲藏，祝各位好运。 　　剧场大门被推开，一伙人走进来放下几捆像银色钢管一样的改装枪，放下后就转身离开了。 　　我被队伍推着上前，顺手拿起一把枪，同行的一共三个人。出门左手边有一间休息室，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段宽阔的台阶，再往里就没有路了。同行的一个男生说就躲在这里，我当即反问他：“你没事吧？这里一览无余，敌人一进来，我们直接就会全军覆没。” 　　我们只好继续往前走，沿途像游乐场一样，吸血鬼主题鬼屋之类的场馆一间挨着一间。看着这些鬼屋和建筑，我心里莫名有些熟悉，好像之前在梦里梦到过，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细节。同行的妹妹提议躲进鬼屋，我抬手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别瞎想，一会儿没被敌人伤到，先把自己吓破胆了。” 　　路上又有两个女生加入了我们：一个是刚好折返回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自觉跟着队伍一起行动；还有一个是特意跑过来，直奔着我找到队伍。 　　一行人走到酒店餐厅区的走廊，抬眼望去，右手边整排都是独立式冰箱。妹妹小声说冰箱可以藏人，我拉开一扇看了看，这种方正的空间，确实刚好能蜷进去一个小个子女生埋伏。可这也意味着一旦躲进去就等于把自己置于绝境，我完全不清楚敌人的模样，也不知道对方数量有多少。 　　“想什么呢，这地方只能容下一个人。难不成打完一枪再爬出来补第二枪？”我低声说着，默默关上冰箱门，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途中左手边的门敞着，是一间带韩语标识的厕所，我本就看不懂标识才随手推开，门后明显藏着一道身影。为了整支队伍的安全，我假装没有看见，径直走了过去。 　　继续往前，左手边是一间桑拿房，不用多想就知道，还没等敌人找上门，人恐怕先被高温蒸得撑不住。眼下的处境格外棘手：后来加入的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枪，而且我们手里的改装枪从来没有用过，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击发，也根本没有机会提前试枪。我们必须找到一处合适的观察点，一路往深处找躲藏地，还有一个原因——我要观察前面人的对战方式，摸清敌人的特点。 　　其实我心里怕得厉害，怕枪扣不动扳机，怕敌人数量太多。可我不能表现出半分慌乱，只能强装镇定，因为队员们比我更恐惧。我拼尽全力也要护住所有人，心里早就打定主意：要死也是我先上，绝对不能牺牲队伍里任何一个人。 　　就在这时，透过右手边的窗户，我看见黑压压的怪物裹着乌云席卷而来。不远处，一个埋伏在水果摊的人颤颤巍巍开出一枪，整个人止不住发抖，最后还是被怪物直接撕碎。 　　我想立刻关上窗户，怕本就胆小的她们被眼前的画面彻底吓僵，可怪物数量太多，根本关不完。转瞬之间，天色骤然变得又红又黑。我赶紧带着她们躲进应急通道，蹲在黑暗里轻声安抚：“别怕，我在。” 　　有个女生紧紧依偎着我，带着哭腔说她很害怕，我能清晰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一边轻轻安抚她，一边在心里反复预演扣动扳机的动作。只要有一头怪物闯进来，我就立刻开枪，能杀一个是一个。 　　心里是这么盘算着，可我始终不知道怪物究竟有多少。就算拼尽全力战斗，也难免生出无边的绝望——我到底该怎么护住身边这五个人。 　　第二章《无能为力》 　　黑暗的应急通道里只有我们几人的呼吸声，闷得人胸口发紧，通道壁冰凉刺骨，像无数只手贴在后背。我一手攥紧那柄冰凉的银色改装枪，指节捏得发白，枪口垂在腿边，指尖死死抵着扳机护圈，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旁五个姑娘挤成一团，呼吸细碎又颤抖，方才依偎着我的那个女生依旧埋在我肩头，身体止不住地轻颤，连牙齿都在打颤。我只能一遍遍地用指尖轻拍她的后背，喉咙发紧，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只低声重复：“别出声，贴着墙蹲好，我盯着入口。” 　　通道尽头的门缝里，渗进来一缕暗红的光，混着怪物独有的、腥甜又腐朽的气息，一点点钻进鼻腔。没有嘶吼，没有脚步声，安静得可怕，可正是这份死寂，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头皮发麻——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什么东西会顺着门缝钻进来。 　　我死死盯着那道细缝，余光扫过身旁的几人：两个没枪的姑娘缩在最里面，连头都不敢抬；提建议躲鬼屋的妹妹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哭；半路折返的女生死死攥着衣角，目光涣散；唯有靠着我的那个，整个人软在我身上，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心里清楚，我不能慌。哪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哪怕掌心的枪身滑腻腻全是汗，哪怕心脏撞得肋骨生疼，我也得撑着。要死我先死，绝不能让她们任何一个人先出事。 　　可荒诞的恐惧，从来都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 　　通道上方的通风栅格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几滴黏腻的黑红色液体，不偏不倚砸在我手背上。 　　温热、粘稠，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我猛地抬头，借着门缝透来的暗光，看见栅格缝隙里，挤着一只布满褶皱的、没有眼白的眼珠，正死死盯着我们。它没有转动，就那样一动不动，可我清晰地知道，它把我们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人敢尖叫，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我立刻抬枪对准通风口，指尖刚要扣下扳机，更诡异的一幕猝不及防炸开—— 　　整栋建筑的墙体开始轻轻震颤，远处传来无数拖拽的声响，不是脚步声，是湿滑的皮肉在地面摩擦的声音，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只是门缝里的暗红天光，此刻彻底吞没了整个通道，天地间只剩下红与黑，像被人封进了一口染血的棺木。 　　我突然明白过来，那些怪物根本不是在找我们，它们在围堵。 　　应急通道根本不是生路，是它们故意留给我们的陷阱，是一处自投罗网的囚笼。 　　“走，往后退，往通道深处挪！”我咬着牙低声嘶吼，拽着身边的人一点点往后退，可通道就这么窄，退无可退，前有怪物窥视，后是封死的死路。 　　就在这时，通道入口被猛地撞开，没有破门声，没有嘶吼，只是无声无息地被挤开。 　　一群黑压压的怪物挤在门口，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身体像融化的沥青，却偏偏长着无数双人类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滴着黑血。最前面的那只，手里还攥着半块带血的布料，正是刚才水果摊那人身上的。 　　我心脏骤然骤停，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扣下扳机。 　　预想中的枪响没有响起。 　　改装枪哑火了。 　　无论我怎么用力扣动扳机，怎么晃动手臂，那柄银色钢管一样的枪，就像一块死铁，安安静静躺在手里，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原来从一开始，这所谓的御敌枪械，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剧场里的警报、士兵领枪、随意躲藏，全都是安排好的戏码。他们给我们一把根本用不了的武器，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躲进一个又一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再慢慢收网。 　　前排军人羞辱主持、地上商场的老婆婆、厕所门后的身影、桑拿房、冰箱、鬼屋……所有的一切，都是这场猎杀游戏里，用来麻痹我们的幌子。 　　绝望瞬间淹过头顶。 　　我下意识把五个姑娘死死护在身后，脊背绷得笔直，直面着那群步步逼近的怪物。它们没有急着扑上来，只是缓缓挪动，那些人手垂落、抬起、又落下，像在玩弄猎物。 　　我知道我护不住了。 　　枪是废的，路是死的，人是逃不掉的。我拼尽全力想护住的五个人，终究还是要跟着我，落进这场荒诞又残酷的死局里。 　　身旁的女生终于忍不住，压抑的呜咽声溢出喉咙，妹妹死死攥着我的衣角，指尖冰凉。 　　怪物们像是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把戏，终于动了。 　　无数只手同时伸来，腥甜的风卷过耳畔，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蜷缩的五张脸，闭上眼，将她们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迎上了铺天盖地的黑暗与尖爪。清晰的撕裂感刺破我的皮肤，我喃喃低语，我还是太弱了啊。 　　没有奇迹也没有反转。 　　这是一场从开局就注定结局的绝望厮杀。 　　我们，尽数覆灭。 　　（完·BE） #原创# #文字编辑部# #文字编辑部# #百合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