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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跟人说“对不起”。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想说,而是心里下意识有那份感觉——好像事已至此,不做些什么,人和人之间便空了。
这份疑惑,打小就存在着。也许是带着那一份恨,根深蒂固了,从而不停地审视自己:为何大家都能拥有,而我不能?小时候的愿望,在现在看来很小,但当时,真的很大。
好像一些如我这般的世人,都是如此。比起突如其来的失去,我们更忐忑的,是那些本能捆绑在一起的人,终会渐行渐远。
人常说,世界上有那么多条路,完全可以各走各的。可我一旦习惯了谁的存在,就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走——哪怕我的那条路,是世人所谓的阳关大道。
我不想知道你的路有没有尽头。我只知道,我太想跟你走。这样的行走,没有归期也可以。亦有种“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之意吧——此指亲朋好友、合作皆然。
年前我去看身体。诊所坐班的老先生皱着眉头看着我,说我的气血还是空的,就像一个装满了水的塑料袋,底部被世道用针扎了一个小眼。那属于青年的精气神,就在那个小洞里缓缓流走,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亏损,到最后,身体里只剩下气血存在过后的褶皱。
那天我问他:修缮一个人的心伤,有多难?
老先生说:难度相当于要把那个被针刺过的小洞,恢复如初。
我总是习惯追寻一些宏大的问题。例如“道”是什么,又例如人走到生命的尽头,是否还要继续行走下去。这份追寻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几乎耗光了我的所有心气。
总有人跟我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听完这句话,总是没来由地感到心虚。年少时期我并不明白这份心虚来自何处——比起赞美,其实一些指责反而更让我心安。
一开始我以为,那份心虚来源于世道。我想,是因为世道没那么好,才会让一个嗫嚅的人面对赞美而忐忑。这种想法曾萦绕在我心头很多年。
但时间长了,随着我走的路越来越多,遇到的人和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多,我见过了太多比我更好的人,也旁观过一些所谓“恶行”的最后处境,忽然发现这个想法在我心里越来越站不住脚。
我总是想要倾诉。我总感觉我越长大,越活得形神憔悴。
于是我开始了为期数年的长考,直到今年的开春,才勉强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好人。我只是善于伪装好人。
在这个世界上,我有太多喜欢的人。我无比需要他们的认可。为了这份认可,我开始变成了这样那样的人。因为我拥有观察人心的能力,我知道人们喜欢怎样的人——所以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争取这份认可。
得到答案的那一天,我忽然感到如释重负。
卑劣不堪如我,也曾用心地给了部分人一些虚无缥缈的希望。
有一年,我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学生。性情温和,心地善良,就是心里装了太多心事。那一年她告诉我,她觉得世界很绝望,活得好疲惫,她不大想要坚持下去了。
我当时给了她这样一份希望。我说:“少年,这个世界需要你的长大。”
她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会一直好下去的。这个世界上不仅仅要有温润如玉的少年,也要有慈眉善目的老人啊。”
她听完以后哭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某天晚上,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谢谢我告诉了她坚持善良和自我的理由。
当时我看完,心里其实十分愧疚。因为我自己都在这个泥潭里不见天日,觉得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有个朋友曾经告诉我:“如果不是善良和道德捆绑你们,那你们敏感的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
那一刻我愣了很久。
她说:“因为你们太善于观察别人了。你们知道别人想要什么、想听什么。同样,你们也知道别人最不想听什么、不要什么。你们害怕被讨厌,所以会在心底里潜移默化地不去给别人他们不想要的。从来没想过用那些他们不想要的去施展报复。你们最明白无意之举和无心之言的可怕,所以你们的灵魂用‘有心’来平衡了这些。如果有一天,这份有心变成了武器,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可是你们都没有那么做。”
最后,她看着我,竖了个大拇指:“所以我说你真的很棒。”
那一天,我忽然明白了“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因为她的话,竟然让我有些想要放声大哭。那是我第一次被人说中心事。
最近我开始思考“对”和“错”的现实意义。人会做好事,人也会做坏事。但“好”也有局限性,有些是好心办坏事,有些是锦上添花,更有些则是无心栽柳柳成荫。我过去太追求“好”了,所以做了许多错事。
于是我决定追问“错”。给别人造成的伤害,注定不能穿越时光去改变,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弥补。但“弥补”的定义又让我很头大:我究竟是为了自己的心安而去履行这份弥补,还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答案。于是我不去想了。
许多事情,在不影响人和人的业力的时候,我还是想先去做。只有做到了,才有资格去道歉,去回答当时的岁月里没能回答给对方的那一句“为什么”。
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余地。不然我的心这般行走在世上,实在是独木难支。
那天,我终于掀开了心里困住我最沉重的两个问题:
我是怎样的人?我的道是什么?
曾经我的老师跟我说,人的道,是由人的岁月和人在多年岁月里积攒下的言行举止构造而成的。而我会因为想要看到一些画面,而去苛求自己和世人。
这一开始令我对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失望。我对自己失望,对我的所有都很失望——但我觉得,对于别人,便不那么失望了。
别人总说:“你太不爱护自己了。”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这样的人,才是最爱自己的人。我会因为不开心而允许自己悲伤。因为我知道,我这样努力扮演好人的人,一定会受到众生的关心和鼓励。这是我曾苦求不得的,跟这种快感带来的满足感相比,身体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我爱我是真的。
我有愧于我也是真的。
但我的生命仍不足以承载这些。所以我开始做好事。我知道谁才是真的苦难,我也明白怎样的人才会共情苦难。说来也可笑,很多人希望通过这些博取眼球和经济价值,而我只想让这些人好起来,然后夸我是一个好孩子。
我曾为自己的虚伪痛哭。它让我寝食难安。但后来它成为了我的力量,支撑我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今天,当我写下这些的时候,这篇随笔也已经到了尾声。
我审视文字,也感觉到文字在审视我。一直以来,我都无法问心无愧。但我竟然在庆幸我没有问心无愧——这个瞬间,我觉得如释重负。说明我这样的人,还是有药可救的。
我还是不知道明天的路该往哪里走。
可我已经贬低我、伤害过我了。
所以我和我和解了。
如果迄今为止的所有都是虚伪,那就不改了。
去努力做一个不再犯错的人吧。



没有人知道
你花了多长时间
经过多少艰难
才重新找回内心的平静
没有人知道
你也会喜欢躲起来
放空多少回
才能让自己清空情绪
每个人看似热气腾腾的生活
都隐藏着自己才了解的酸楚
那些你不能发在朋友圈
以及无法与家人诉说的
那些你默不作声
却暗自消化的各种情绪
才是你真正的生活
有时候看着朋友圈里
大家晒的美食、旅行、自拍
好像全世界都在过着热气腾腾的生活
只有自己心里藏着点什么
说不出口,也发不出去
但其实
那些没能说出来的部分
那些自己默默消化了一整天的委屈
那些在深夜反复思量的心事
那些在人群里突然袭来的孤独感
这些才是我们真实的生活
每个人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打着自己的仗
你并不是一个人在这样的状态里
我们都在同一片海里
有人冲浪,有人潜水
有人只是努力让自己不沉下去





娇滴滴的美眉: 外人只见热气腾腾,不见背后默默扛下的酸楚与自愈,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们都在各自的战场努力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