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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满分故事# #爱在极夜降临前#比悲伤更悲伤的 第一卷:孤舟相逢,朝夕羁绊 (沈知意视角·第一人称) --- 遇见温阮那天,是我被父母正式抛弃的日子。 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我妈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但我爸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十五分钟,十年的抚养权纠纷就结束了——他们各自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而我是那个多余的旧账。 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我听见继母在电话里说:“对,都办好了,以后跟咱们没关系了。”语气轻快得像卸掉了一个包袱。 我把伞撑开。那把伞断了一根骨,撑起来歪歪斜斜的,但还能用。这世界上能凑合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是被凑合着活了十七年,早就习惯了。 雨越下越大。 转角那个公交站台,我看见了温阮。 她蜷缩在站台的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相框。透明的塑料袋裹着,雨水顺着袋子往下淌。她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单薄的校服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的、无处可去的小猫。 旁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妻。女的撑着伞,尖着嗓子说话。 “……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家里也困难。你爸妈那点抚恤金,办完后事就没了,我们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能收留你几天就不错了,你自己想办法吧。都十七了,该独立了。” 女孩不说话。她只是抱着那个相框,指甲泛白,指节都凸出来了。我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侧脸,雨水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那对夫妻最终上了一辆出租车。尾灯在雨夜里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很快消失了。女孩一个人站在站台,雨打湿了她的裤脚、她的书包、她怀里相框的塑料袋。她没有躲,就那么站着,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我走了过去。 我没问“你还好吗”,没说“别难过”。这些废话我自己听了十几年,知道它们屁用没有。我只是把那把歪斜的伞撑在了她头顶。 雨敲在伞面上,砰砰地响。 她抬起头看我。 眼睛红肿,睫毛上挂着水珠。我看见了相框里的照片——一对中年夫妻的合照,黑白的。父母,遗像。 我什么都懂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枚钥匙。城中村的公寓,三十平米,一张床,一个灶台,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那是我打了一暑假的工租下来的,十七年来第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我把钥匙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以后,我养你。没人敢再欺负你。” 她愣住了。 然后眼泪忽然汹涌地涌出来。不是那种无声落泪,是整个人都在发抖的、压抑了太久的崩溃。她攥着那把钥匙,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块浮木,攥得指节发白。 我没有抱她。我不太会安慰人。 我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又斜了一点,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后来温阮告诉我,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抓住了世界上唯一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刻,我也抓住了我的。 --- 二 那之后就是十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六岁,我们挤在那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再没有分开过。 最开始真的很苦。我白天上学,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周末接淘宝模特的活儿,一天换几十套衣服,回到家肩膀酸得抬不起来,有时候举着相机手都在抖。但我从来没在温阮面前喊过累。 喊累有什么用呢。我要是撑不住,她就没人管了。 有一次她跟我说想辍学打工,被我骂了一顿。那是我唯一一次对她发火。我说温阮你听着,你好好画画,其他的不用管。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端盘子的。 她被我吓到了,眼睛红红的,但后来再也没提过辍学的事。 温阮有天赋。她的画总带着一种柔软的孤独感,像冬夜里亮着的一盏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画时,愣了很久——画里是两个女孩的背影,牵着手走在雨里。天空是灰蓝色的,但她们头顶有一小片光。 她说那是她心里的样子。 我没告诉她,那也是我心里的样子。 后来我攒钱买了一台二手相机。佳能的,快门数已经十几万了,机身磨得掉漆,但能用。我开始学摄影,拍风景、拍街角、拍城市的霓虹。但拍着拍着,镜头就偏了。 温阮低头画画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沾着一点颜料,她自己永远发现不了。 温阮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画笔,嘴角有一点口水印。我拿纸巾帮她擦掉,她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个身又睡过去。 温阮试新衣服时转过来问我好不好看,眼睛亮晶晶的,裙摆旋起来,像一朵绽开的花。 温阮吃东西时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小仓鼠。她最爱吃杨枝甘露,每次都要点两份,一份当场吃完,一份打包带回家,说“因为明天还想吃啊”。 那些照片存满了内存卡,我一张都没删过。 后来我把它们都打印出来,藏在衣柜最底层的一本相册里。每一张背面都写了字。写“我的女孩,今天笑了”,写“我的女孩,画完第一幅商稿了,她好高兴”,写“我的女孩,睡着了”,写“我的女孩”。 我的女孩。 我在纸上写了很多遍这四个字,但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一次。 --- 三 冬天是我们最亲近的季节。 出租屋的暖气不太好,到了后半夜冷得像冰窖。温阮怕冷,总是蜷成一团,脚丫子冰凉还往我这边蹭。她睡着了会不自觉地往我怀里钻,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把脸埋进我的肩窝,呼出的热气拂在我脖子上。 我每次都僵着身子不敢动。 怕吵醒她。 也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响,把她惊醒了。 我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整夜整夜地捂着。她的手很小,指节因为常年握画笔有一点薄茧,攥起来的时候刚好能包进我的掌心。 有时候她会在梦里叫我的名字。 “知意……” 声音含含糊糊的,像含着一颗糖。 我就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她的呼吸,一动不动地躺到天亮。 温阮会记住我所有的忌口。 我不吃香菜,不吃肥肉,不爱吃太甜的。我从来没特意跟她说过这些,但她就是知道。有一次我连续拍了三天的商片,胃疼得直冒冷汗。我不想去医院,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温阮什么都没说,只是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都会熬一碗粥。 小米南瓜,有时候加山药,有时候是红枣。熬得浓稠软糯,端到我面前时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她第一次端过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的?” “刷视频看到的,顺手学的。” 她低头翻画稿,耳尖红红的。 我没戳穿她。但我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搜索记录里全是“胃疼吃什么好”“养胃粥做法”“胃病禁忌”,一条叠一条,翻都翻不完。 我把粥喝得一滴不剩。碗底有一小颗红枣,她每次都把最大的那颗留给我。 低下头的时候,我眼眶发酸。 我想,这辈子大概不会有人比她对我更好了。 --- 四 周末我们会去逛夜市。 夏天,一人一根烤面筋。我的那根不加辣,因为她不能吃辣,她吃辣会辣得直吐舌头,伸手抢我手里的冰水,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自己那根也不加辣。我说你不用迁就我,她说她本来就不爱吃辣,但我知道她撒谎。她以前是无辣不欢的。 温阮总是把自己的那份烤肠偷偷塞进我袋子里,假装是吃不完。“哎呀我饱了,你帮我吃嘛。”她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把竹签往我手里一塞,背着手往前跑几步,转过身来冲我笑。 夜市的灯光映在她眼睛里,亮闪闪的。 后来我就不买烤肠了,每次只买一根,然后假装吃不完分给她。她会嘟着嘴说“你又浪费”,但还是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完。 我们从夜市这头逛到那头,手牵着手压马路。她的掌心贴着我,温热的,有一点汗。 有一次路过一家婚纱店,她停下来看了很久。 橱窗里的模特穿着一字肩的婚纱,裙摆像云朵一样铺开,头纱缀着细碎的珍珠。灯光打在上面,整件婚纱都在发光。 “好漂亮。”她说。 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被橱窗灯光映亮的侧脸。睫毛翘翘的,鼻梁的弧度很柔和,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有那种看到美好事物时才会出现的光。 “你以后穿肯定更好看。”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我们继续往前走。但牵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我握得比刚才紧了一点,她感觉到了,也握紧了我。 那个瞬间我想,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但我没说出口。 --- 五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在食堂,我习惯性地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她。 旁边一个女同学笑着说了句:“你们俩好像情侣哦,天天形影不离的。”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 温阮的耳尖红了。 那天之后,我开始刻意保持距离。 走在路上不再牵她的手。坐在一起时不再靠得太近。她挽我胳膊的时候,我会假装整理书包,不动声色地抽开。拍照时镜头也开始转向别处——风景,街角,陌生人。什么都拍,就是不拍她。 我想,也许我应该过“正常”的生活。 有个学长追我。人不错,温和,有礼貌。我答应了。我们一起看电影、吃饭、散步,所有流程都对。但他想牵我的手时,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全是温阮掌心的温度。 晚上回到家,温阮坐在床边画画。我进门的时候她没有抬头,画笔在纸上刷刷地响,比平时用力。 我换了鞋走过去。画纸上是两个女孩,中间裂了一道缝。纸被撕碎过,又用透明胶带粘了起来,裂缝像一道疤。 “温阮。” “粥在锅里。”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先睡了。” 她背对着我躺下,肩膀微微发抖。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去厨房盛了粥。小米南瓜,温度刚好。我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洗干净,轻轻躺到她身边。 黑暗里,我感觉到她往我这边挪了一点点。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手背,试探似的,碰了一下就要缩回去。 我握住了。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慢慢变暖。她翻了个身,额头抵住我的肩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们什么都没有说。 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尝试过和别人约会。 我想,就这样吧。以闺蜜的名义,陪她一辈子。看她幸福,护她周全,然后自己慢慢变老。这样就够了。 不能贪心。 --- 六 旁人都说我们是亲如姐妹的闺蜜,比亲姐妹还亲。 我们笑着应下,从不辩解。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些拥抱时狂跳的心脏,那些对视时闪躲的目光,那些靠近时拼命克制住的冲动,那些咽回去的话,那些在黑暗里才敢交握的手—— 全是藏不住的爱意。 但我不敢说。 温阮也不敢。 我们都清楚,同性恋情在世俗眼里是什么样子。同学间偶尔提起时那种微妙的语气,电视上那些被当作笑料的“不男不女”,过年时亲戚催婚时说的“女孩子总要嫁人的”。 我不敢赌。 我怕这份感情一旦说破,我们连留在彼此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我宁愿以最安全的身份,守她一辈子。 她是我的女孩。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爱人。 只是我的女孩。 我在相册的每一页背面这样写,写了十年。 --- 七 变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拍照时手会抖。一开始只是偶尔,我以为是太累了。后来频繁起来,端相机的时候手腕发软,有一次差点把相机摔了。 然后是咳嗽。 半夜咳醒,嗓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我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温阮还是醒了。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翻过身,手搭在我背上,“又咳嗽了?” “没事,可能着凉了。” “明天我炖梨汤给你喝。”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的,“去看医生好不好?” “看过了,就是感冒。” 我撒谎了。 温阮的手很暖,隔着睡衣也能感觉到。她的手心贴着我的背,慢慢画着圈,那点温度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心口。 等她重新睡熟,我悄悄起身去了卫生间。 纸巾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团红色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冲进马桶。水流旋转着冲走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洗了把脸,回到床上。温阮在睡梦中往我这边靠了靠,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好像是“知意”。 我睁着眼睛躺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去趟医院。 --- 八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那几天,温阮真的天天炖梨汤。 她把梨子挖成小盅,里面塞了冰糖和川贝,蒸得软烂。端过来的时候,碗沿上凝着水珠,她用纸巾垫着递给我,怕烫着我的手。 “好喝吗?” “嗯。” “那我以后常给你炖。” 我低头喝汤,不敢看她。 梨汤很甜。冰糖放得刚刚好,川贝的微苦被梨子的清甜盖住了。她一定试了很多次,才找到这个比例。 我最近瘦了很多。原本就纤细的手腕现在骨节分明,手表要扣到最里面一格还松。温阮以为我是工作太累,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糖醋排骨、鲫鱼豆腐汤、番茄牛腩——全是我爱吃的菜。 她其实不太会做饭。那些菜她对着视频学了一遍又一遍。有一次我提前回家,看见厨房垃圾桶里倒掉了一份烧焦的排骨,锅底都黑了。她看见我,慌慌张张地把垃圾桶往身后藏,说“今天做失败了,我们叫外卖吧”
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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