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李婉喉间微紧，张嘉身上散发的味道，让她有点恍惚，痴迷，张嘉看她发呆，轻拍一下肩膀，“怎么啦？”李婉回过神，声音轻轻发虚，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随意：“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们相爱也挺不容易的。” 她借着电影，小心翼翼吐露自己藏了无数个夜晚的心声。 “很多人会觉得奇怪、不能理解。明明也是真心喜欢，真心对待彼此，却要藏着、躲着，不敢光明正大。” 这话一半说电影，一半说自己。 张嘉沉默两秒，目光落在微微发亮的手机屏幕上，语气沉稳又温柔，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值班室里： “感情的内核是真诚。只要发自本心、待人赤诚，不去伤害任何人，这份情感本身，就没有对错之分。我们可以不经历，但应当保有尊重。感情最难得的是真心。只要真心相待、坦荡干净，无关性别，无关旁人眼光，都值得被尊重。” 那一刻，李婉心里积压多日的惶恐、自卑、自我否定、矛盾挣扎，好像瞬间被轻轻抚平了大半。 原来不是不正常。 原来这份喜欢，不是龌龊不堪。 原来她心心念念、偷偷爱慕的人，是接纳、理解、温柔包容的。 可欢喜过后，又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无力。 接纳世间的同性爱是一回事， 接纳她对张嘉的这份爱，是另一回事。 电影还在缓缓播放，屏幕光影明明灭灭。 李婉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 她借着电影的名义试探真心， 得到了最温柔的答案， 也困住了最卑微的自己。 夜班依旧安静，晚风依旧温柔。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欢，在今夜温柔的回应里，彻底生了根，再也拔不掉了。 明知前路无途，明知时限将至， 还是心甘情愿，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