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自从那个夜班一同看完《Yes or No》，听过张嘉包容温柔的一番见解之后，压在李婉心底的爱恋，便再也按捺不住。她贪恋那份微光一样的期许，迫切想要跳出病房与病历的拘束，拥有一段脱离师徒身份的相处。 下班走出住院大楼，暮色漫过街道。科室的紧绷终于松了几分，心里藏着那份越烧越旺的念想，鼓起勇气开口邀约。 “张老师，今天下班早，我约了朋友去KTV，要不要一起过去坐一会儿？放松一下。” 她说话的时候指尖攥着包带，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她想借着喧闹的歌声，离苏砚再近一点。 张嘉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立场明确。 “不了李婉，晚上我约了朋友，就不过去了。你们玩得尽兴，注意安全。” 在她眼里，李婉工作时，是她的学生，下班后，各自便没有了交集，所以不愿和实习生涉足KTV这种私人娱乐场合，刻意保持该有的距离。 李婉眼底那点亮光暗了下去，只好点点头，勉强挤出一声“好”。 告别张嘉之后，她赴了闺蜜的约。包厢灯光缭乱，喧嚣的歌声填满狭小的房间。原本只是想借着热闹冲淡失落，可一想到刚刚被婉拒的瞬间，心里的委屈无处安放。又想着她约了朋友，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一杯接着一杯，啤酒的凉意滑过喉咙，情绪借着酒意慢慢失控。嘴上说着没事，心里的执念却愈发汹涌，反反复复惦念的全是张嘉。 酒越喝越多，意识渐渐昏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也只剩一个名字。 时针走到夜里十二点。 张嘉正坐在自家书桌前，写着随笔，台灯暖光安静地铺开。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屏幕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片刻接起，听筒里传来李婉闺蜜焦急的声音。 “您好，是张老师吗？我是李婉的闺蜜。她现在喝得很醉，情绪不太稳定，一直不停喊着要见你，谁劝都不听。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只能冒昧给您打电话。” 张嘉的心猛地一沉。 短暂的犹豫过后，顾虑压倒了迟疑。她放心不下一个醉酒失态、情绪崩溃的小姑娘。 “你们在哪，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抓起车钥匙，披上外套，夜色深沉，街道车流稀疏。张嘉驱车穿过城市的夜幕，按着导航找到那家KTV。包厢门一推开，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 李婉歪靠在沙发上，脸颊通红，眼神迷蒙，整个人已经站不稳。看见张嘉出现的那一刻，她恍惚地抬眼，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