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闺蜜再三道谢，不便深夜逗留。斟酌再三，张嘉决定先把状态糟糕的李婉带回自己家里安顿，远比留在KTV更加稳妥。 她伸手搀扶脚步虚浮的李婉走出包厢，微凉晚风拂过。扶她坐进副驾驶，仔细系好安全带，一路车厢沉默，路灯的光影不断从车窗掠过。 踏入张嘉的家，屋内陈设简洁干净，带着主人一贯沉静克制的气息。 张嘉先倒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一手拿杯，一手轻托李婉的背部，将她慢慢扶起，半拥怀里，耐心陪着她慢慢喝下，缓解醉酒带来的眩晕反胃。李婉身上沾染浓重酒气，穿着外出的外衣无法休息，张嘉取出一件自己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衣。顾及避嫌，她轻声嘱咐李婉更换衣物，便转身走到卧室门外等候，直到听见房间里衣物轻微的响动，确认她已经换好，才推门进来。 她扶李婉躺上床，盖好薄被。女孩闭紧双眼，呼吸悠长平缓，看上去已然沉沉睡熟。 张嘉以为她彻底陷入酣眠，便轻步退到客厅，打算在沙发留宿，整夜照看。 偌大的房子陷入死寂，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作响。 不知过了许久，卧室亮起微弱的手机屏幕光，一声通话接通的轻响悄然响起。 李婉根本没有醉倒熟睡。 大半酒意早已消散，她自始至终都醒着。 她侧卧在床上，刻意压低音量拨通闺蜜的电话，自以为声音微弱不会被听见。 “我醒过来了……张嘉把我带回她家了。” 字句穿过安静的屋子，清清楚楚落进客厅里张嘉的耳朵。 坐在沙发上的张嘉身体骤然僵住。 原来方才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全是伪装。 深夜突如其来的求助、醉酒时执拗地要见自己、不顾一切的执念，所有碎片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张嘉一瞬间豁然惊醒，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李婉对自己的感情，早已远远超越一名实习生对带教老师的敬重与崇拜。 一股慌乱、沉重、不知所措的情绪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