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她读懂的是:
你自作多情。
你越界丢人。
你的喜欢,让她困扰。
她尊重世间所有同性爱意,唯独不接受你的。
少年人的爱,热烈又脆弱,骄傲又卑微。
所有偷偷摸摸的心动、无数夜晚的自我拉扯、怀疑取向、纠结挣扎、小心翼翼的讨好与照顾……
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一场荒唐、可笑、自作自受的独角戏。
眼眶瞬间红透,眼泪狠狠涌出来,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不肯哭出声,不肯示弱,不肯再给她添一分“麻烦”。
李婉微微低下头,肩膀克制地发抖。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疼。
“……我知道了。”
“对不起张老师。”
“是我不自重,是我越界了。”
“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
她抬头,硬生生压下所有眼泪,眼底一片死寂。
礼貌、疏离、彻底死心。
那一眼,是告别。
是对这段隐秘爱恋,彻底的死刑。
张嘉看着她瞬间死寂的眼神,心脏骤然抽痛,痛得几乎呼吸停滞。
她想说不是。
想说我不是讨厌你。
想说我是怕耽误你、怕毁了你、怕我们没有结果。
想说李婉,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生,我比你更煎熬。
可周围还有未散去的同事,还有人在侧目。
成年人的理智、体面、顾虑,死死堵住她所有解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亲手碾碎爱人所有的热忱。
只能冷着脸,点头:“知道就好。好好准备出科考核。”
一句话,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那天之后的三天。
世界彻底安静了。
李婉再也没有靠近过她一步。
不再替她整理病历,不再悄悄给她放水,不再眼神追随她,不再小心翼翼对她好。
她礼貌、恭敬、疏远、客气。
乖得让人心疼,冷得让人窒息。
她避开所有独处,避开所有对视,避开所有可以靠近她的瞬间。
张嘉无数次想找她解释,想私下安抚,想告诉她自己的苦衷。
可每一次看到李婉那双彻底平静、毫无波澜、不再有光的眼睛,她就不敢开口。
她怕越解释,越耽误她。
怕自己一松口,就彻底沉沦,彻底毁了她的前途。
出科那天。
李婉交回手册,接过评语。
认认真真鞠躬,标准、礼貌、无懈可击。
“谢谢张老师教导,祝您工作顺利。”
没有留恋,没有停顿,没有不舍。
转身,干脆利落,走出神经内科大门。
走出张嘉的世界。
张嘉站在窗口,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久久不动。
心口空荡荡的,像被生生剜走一块。
她以为短暂的疏离能护她前程。
却不知道——
这一退,
就是整整一年的离散,日夜相思,两两煎熬。
你不是我
你不是我
你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