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無邊的深海,城堡高塔之外,月光冷冷地灑落,將一切染成銀藍色的寂靜。
墨寒靜靜地躺在華麗的長榻上,他的身體被黑色的荊棘纏繞,那些荊棘像有生命般緊貼著他的四肢與胸口,隱隱泛著幽紫色的光。
寶石般的光點在荊棘間流動,彷彿詛咒正在呼吸。整個房間佈滿玫瑰與燭火,香氣甜得幾乎讓人窒息。
這是一場無人能解的沉睡詛咒,而施下詛咒的人正是她。
她站在床邊,銀藍色的長髮如月光般垂落,黑紅交織的禮裙在燭光中閃著微光。
帽沿上盛開的紅玫瑰與垂落的水晶鏈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她低頭看著墨寒,那雙總是帶著冷意與驕傲的眼睛,如今安靜地閉著,長睫覆下,像是失去了所有防備。
「……你終於安靜了。」她輕聲說,語氣裡沒有勝利,只有一絲說不清的疲憊。
她伸出手,指尖凝聚出細碎的紫色光芒,輕輕觸碰他胸口的荊棘,那一瞬間,魔力像水波一樣蕩開,卻沒有收回詛咒,只是輕柔地安撫。
像是在確認——他還在,Venus慢慢俯下身,她的手托住墨寒的臉,指尖微涼,卻帶著不自覺的溫柔。
然後,她低頭,在他的額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那不是詛咒的延續,也不是解咒的契約,更像是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感。
就在那一刻,荊棘微微顫動,墨寒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Venus瞳孔一縮,還來不及退開,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是一雙深色的眼,像夜海一樣沉靜,此刻卻清醒得驚人,他看著她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抹淡淡的笑。
「原來……是妳啊。」
聲音低啞,卻帶著熟悉的從容,Venus的呼吸亂了一瞬,她本該後退,本該冷笑,本該維持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巫」但她沒有動。
墨寒微微側過頭,仍被荊棘束縛著,卻像完全不在意一樣,只是望著她。
「這個詛咒……挺溫柔的。」
「你在諷刺我?」
「不是,因為施咒的人,手在顫。」
她的手,確實還停在他的臉側,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房間安靜得只剩下燭火輕響。
Venus終於收回手,站直身子,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
「你醒了,也沒用詛咒還在。」
墨寒看著她,眼中帶著一點笑意與某種更深的東西。
「那就別解了。」
「如果醒來看到的人是妳,這樣的夢,也不壞。」
那一瞬間,空氣像被凝住,Venus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但沒有人看見她的耳尖,微微泛紅。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诅咒墨寒的荆棘也开始有了温暖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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