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從未如此熱鬧過,幽冥殿外萬燈如晝,血色燈籠層層高懸,鬼火如星般在空中浮游。
萬魂止步、百鬼低首,只為見證這場前所未有的婚禮——新任閻王墨寒,迎娶判官Venus。
殿內紅帳低垂,金紋交錯。香霧裊裊中,Venus端坐於喜榻之上,紅蓋頭垂落,遮住了她那張此刻難得安靜的臉,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安靜是強撐出來的,她的手指緊緊抓著衣角,指節微白。
「……荒唐。」
她低聲咬牙,明明幾日前,她還在為這位新上任的閻王收拾爛攤子——偷懶、不批文書、亂改生死簿、甚至把審判當成娛樂——如今,竟然要嫁給他。
殿門緩緩開啟,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從容與戲謔。
墨寒他一身黑紅喜服,金線盤龍,肩披幽冥之氣,像是從深淵中走出的王,唇角微勾,眼底帶著熟悉的那抹不正經的笑意。
「判官大人,今天倒是安靜。」
他走到她面前,聲音低沉又帶著點笑,Venus沒回話,只是冷冷地坐著。
墨寒輕笑了一聲,伸手,指尖勾住紅蓋頭的一角。
「我來看看——今天的你,還會不會罵我。」
紅紗掀起,燈火之下,Venus抬眸,藍色的眼睛帶著壓抑的怒意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你再亂來試試。」
墨寒卻沒有收手,他俯身距離近得過分,幾乎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
「亂來?這可是成婚,合理合法。」
Venus臉微微一熱,語氣更冷了幾分
「閻王應當以冥界為重,而不是——」
話還沒說完,她的下巴被輕輕抬起,墨寒的手指修長,帶著微涼的溫度,動作卻不容拒絕。
「你還在講規矩。」
他低聲說,眼神帶著點玩味,也帶著某種認真。
「那我問你,判官大人。」
「你這幾日為我操心,替我收拾爛攤子、熬夜審卷……」
他微微靠近,聲音壓低。
「這算不算——早就把自己交給我了?」
Venus一愣,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她想反駁,卻發現話卡在喉嚨。
墨寒看著她,忽然笑意淡了幾分,這一次,他沒有再戲弄。
「我不會做個合格的閻王,但我會學,有你在,我就學得快一點。」
殿外鬼火搖曳,萬魂寂靜,Venus望著他,眼中的怒意終於慢慢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那你最好學快一點。」
「遵命,判官大人。」
下一刻,他伸手將她輕輕拉近,紅燭搖影之下,兩人的身影交疊,冥界萬年不變的黑暗中,第一次,有了溫度。
而這場婚約,從一開始的荒唐,終究變成了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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