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未晚》 汐第一次認識歷的時候，從來沒想過這個人會留在自己的生命裡這麼久。 那時候手機還沒有現在這麼方便。 沒有已讀，沒有動態，沒有隨時可以丟過去的貼圖。兩個人辦的是亞太，理由也俗得不得了——網內互打不用錢。 於是電話變成了日常。 「喂。」 「幹嘛？」 「沒幹嘛。」 「沒幹嘛妳打來幹嘛？」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歷理直氣壯地說：「不用錢啊。」 汐翻了個白眼。 「那妳也可以打給別人。」 「可是我想打給妳。」 那時候的汐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她們差了八歲。 在汐眼裡，歷就是隻還沒長大的小狗。 會鬧脾氣，會吃醋，會在她忙著做自己的事時突然喊她名字。 「汐。」 「嗯？」 過五分鐘。 「汐。」 「……又怎樣？」 「沒有。」 「歷，妳很煩。」 「喔。」 然後安靜不到十分鐘。 「汐。」 「幹嘛啦！」 電話那頭笑得很開心。 那些電話常常沒有內容。 汐洗澡前把手機擱在桌上，出來時通話還沒斷；歷走去買宵夜，耳邊也是她。 甚至有時候兩個人都睏了，誰也懶得說晚安。 等隔天醒來，才發現不知道是誰先掛掉的。 她們一直說，那是因為亞太不用錢。 後來汐交了女朋友。 歷見過。 她甚至還笑著跟汐的女朋友說：「妳要對她好一點喔，她很難搞。」 汐在旁邊踹了她一下。 再後來，歷也談戀愛了。 那天歷帶著女朋友來見她。 汐笑得很自然，陪她們吃飯，甚至在歷去洗手間時，還跟那個女孩說： 「她脾氣其實很好，就是有時候悶著不講。妳多問她兩句，她就會說了。」 對方笑著問：「妳好了解她。」 汐怔了一下。 隨後只是笑。 「認識太久了嘛。」 認識太久了。 這句話後來成了她們最好用的解釋。 為什麼歷一個語氣不對，汐就知道她心情不好？ 認識太久了。 為什麼汐失戀的凌晨，歷不用問地址就知道去哪裡找她？ 認識太久了。 為什麼換過手機、換過工作、搬過家，甚至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對方的位置始終沒變？ 還是那一句。 認識太久了。 久到沒有人再懷疑她們。 連她們自己都沒有。 直到很多年後的一個傍晚。 她們沿著海邊慢慢走。 汐走在靠海的那側，鞋子踩進濕沙裡。歷落後半步，低著頭，看著兩個人的影子被夕陽拖得很長。 汐忽然問： 「妳還記不記得以前亞太的時候？」 「記得啊。」 「妳真的很煩。」 歷笑了一聲。 「現在才知道？」 「每天打電話給我。」 「不用錢啊。」 又是這句。 十幾年前是這句。 十幾年後居然還是。 汐笑著搖頭，繼續往前走。 過了一會兒，身後卻傳來歷很輕的一句。 「其實不是。」 汐停下來。 海浪正好漫過腳邊。 「什麼？」 歷沒有立刻回答。 平常什麼都敢講的人，那一刻卻只是站在夕陽裡看著她。 最後她才說： 「不是因為不用錢。」 汐沒有動。 「是因為我每天都想跟妳講話。」 「……」 「只是那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 汐看了她很久。 久到歷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把這句話說出來。 她低下頭，踢了一下沙子。 「算了，當我——」 手突然被牽住。 歷愣住。 汐的手指慢慢穿進她的指縫。 不是第一次碰她。 她們抱過。 靠過。 喝醉時睡過同一張床。 難過的時候，也曾經握著彼此的手。 可只有這一次，歷不敢動。 因為她知道不一樣。 「汐。」 「嗯。」 「妳知道妳在幹嘛嗎？」 汐抬起眼睛。 明明年長八歲，明明這麼多年一直都是比較沉得住氣的那一個，此刻耳朵卻有一點紅。 她沒有回答。 歷盯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忽然笑了。 「我們是不是有點慢？」 汐也笑了。 「十幾年而已。」 「……很久好嗎。」 「那妳以前怎麼不講？」 歷看著她。 這一次，她沒有再拿亞太當藉口。 「因為以前我以為，能一直待在妳旁邊就夠了。」 海風吹亂了汐的頭髮。 歷伸手替她撥開。 汐沒有躲。 她只是抬頭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看了十幾年的人。 然後忽然明白—— 她們不是在今天才愛上彼此。 只是用了十幾年的時間，把所有的依賴、習慣、偏心和捨不得，都叫成了另一個名字。 閨蜜。 直到今天，才終於換回它原本的名字。 ⸻ 於是那天晚上，兩個人的頁面第一次多了一行字。 相戀 1 天。 可是如果有人真的問起她們在一起多久—— 歷大概會轉頭看汐。 汐想一想。 然後笑著說： 「不知道。」 「反正從亞太還不用錢的時候，她就已經很煩了。」 🐶：「……姊姊，最後一句可以不用。」 😐 #靈感編劇大賽# #AI有好戲# #她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