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多乘黄鹤去,一石一砖一枝柳,独我一人站桥头。
是写实。今天送走的那位老友,就是其中一个。我们曾经在桥边聚过、聊过、或许还一起看过柳色年年绿。今天他走了,桥头送别,心里清楚:有些人一别,再见就不知是何年。
站在桥边,眼前还是老样子。石没变,砖没变,柳枝该垂还是垂。可正因为一切如常,才更衬出人已不在。景物越平静,心里越空。
送完人折返,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桥上。热闹散尽,只剩你和这座桥,还有风里那枝柳。
这让我想起弘一法师那首《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今天经历的,就是这种“知交半零落”的滋味。
桥头送别,是我们中国人最古老的仪式感。 古人在桥边折柳相送,不是因为柳能留人,恰恰是因为留不住,所以才折柳,把不舍寄托在一根柳枝上。
没有写“我很悲伤”,只写了“独我一人站桥头”。但这七个字里的怅然,比悲伤更沉。
老友走了,你还在。桥还在,柳还在。你站过的那块砖,也许他刚才也站过。
想跟你说一句:送别不是结束,是你心里多了一座桥。
以后你再去,桥那头,就会多一个方向,叫“他想必也在某个桥头,好好走着”,保重。
金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