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负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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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心理成长报告
每到夏天,我都会想起那只,被溺死的蝉,它死在那个大雨滂沱的下午,在那棵它出生的树下,被雨滴砸进泥里,更多的雨滴堆积起来,它开始挣扎,慢慢放弃,而后了无生息,死去,然后,太阳从云层里出来,阳光洒向大地,也洒在它的尸体上,最后,一颗果实落下,砸得它粉身碎骨。我目睹了一切,然后离开。
我出生在夏天,一个燥热、烦闷的夏天,我想那天应该下了很大的雨,但母亲说已经不记得了,毕竟那时的母亲也只是大学毕业的年纪。我的出生,打乱了父母的人生计划,他们不得不放弃对未来的追求,留在我身边,每天朝九晚五的为我赚奶粉钱,虽然我从没喝过。换一种说法,是我将父母困在原地,我是那个卑劣的罪魁祸首。
等我大了一点后,我从妈妈的怀抱来到了奶奶的怀抱。为了日后能过得更好,父母终于离家,与离婚的大伯出省打工,留下我和堂姐两个留守儿童给奶奶一个病弱的空巢老人。显然那时我并不理解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是什么意思,我唯一知道的是,妈妈不会再叫我起床了,奶奶不会像妈妈那样纵容我。那年我两岁。
奶奶是个苦命的女人。作为一个孤儿,她尝尽了人间的苦楚,收养她的家庭大概也没有治愈她内心的伤疤。我记忆中的奶奶,永远一副温柔的神情,喝下又苦又稠的药。虽然日复一日的吃药,但病痛还是伴随着她。虽然奶奶身体不好,但她一直温柔的对待所有人和事,除了一样,对我和堂姐的教育。
奶奶是个温柔的人,所以她希望我们也是如此,但是,我总是作出超乎她想象的事,她曾对妈妈说,“这个孩子现在这样,将来能做什么?”妈妈没有反驳。相比之下,堂姐就是她心中那个完美的“温柔的人”。因此,我的父母每个月要多给奶奶五十块的生活费。但她也不是最喜欢堂姐,因为大伯母与大伯离婚了,因为堂姐是大伯母生下的,所以我和堂姐在她眼中应该是一样的吧。她和别人家的奶奶不一样,她不会唠叨,甚至可以说是冷漠,除了必要的交流,她不会与我们说别的话,于是我就在这样沉默的环境下,度过了我最好动的年纪。
当我到了上学的年龄,父母便不再外出打工,回来照顾我读书了,于是我又从奶奶的怀抱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但我并不开心。那时我已经明白了离婚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堂姐已经没有妈妈了,可我的妈妈回来了,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我已经过了睡醒找妈妈的年纪了。
那年我五岁。
当我第一年和奶奶,堂姐独自生活的时候,我一觉醒来会哭着找妈妈,堂姐比我大三岁,她会拍着我的背说“别哭了,你的妈妈去给你买好吃的了,明天就会回来的”于是我又睡过去了,甚至没有吵醒另一张床上的奶奶,现在想想,也许我并没有那么想妈妈,只是还没习惯。到了第二年,我会帮堂姐捉走她肩上的蝴蝶,会走在她前面将虫子蚯蚓都撵走,会在路口等她放学;她会给我扎小辫子,会带我摘花,会给我买好吃的。我不记得那年父母有没有回来。第三年的时候,奶奶会带我们出门,去串门,去干农活,去赶集。我们三个在家门口光秃秃的大杉树下照了照片,我们三个都是没人要的小孩。这一年,父母回来了,我没有认出他们。我站在窗沿下,靠着墙根,看着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进出出。不知过了多久,姐姐过来拉我,说“你这么不叫你爸爸妈妈呀?他们给你买了好吃的回来”于是我知道了,我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但我已经不需要了啊。
后来我开始上学,学校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好,同学们相处得并不融洽,我不跟他们玩,我会在下课后去姐姐的教室门口等她,她的同学会说“你们家的小跟屁虫又来了”开始的时候,姐姐会出来带着我玩,后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姐姐不跟我玩了,当她的同学们再说同样的话时,她会说“她不是我们家的”然后继续看她的书。再后来我就不去找她了,我一个人也可以玩得很开心。
我的爷爷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但太爷爷和太奶奶还健在,因为在这二老去世前为止,爷爷这一房没能给他们生出一个重孙子,太奶奶便一直看不惯奶奶,连带着不让太爷爷与我们亲近,但太爷爷是喜欢我们的,他经常在暗地里给我们零花钱,那时他在村小学下面开一家理发店,每天放学后,他总是叫住我和姐姐,一人给两块钱,让我们买了吃的赶紧回家,那大概是我人生最快乐的时光。
那年我六岁。
那年的秋天特别冷,太爷爷没能扛得住,在树叶开始掉的时候就躺在了床上,躺了三个多月,刚刚入冬,在第一场雪落下时候,随着漫天飞扬的雪花,飞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的离开并没有多让人难受,他活了九十多岁,从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下来后活到了九十多岁,他没有遗憾,他不可惜。
他的离开并没有对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造成多大的悲伤,甚至在第二年,我的妈妈怀孕了。在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前,我的妈妈已经打掉了一个孩子,我那尚未成型的弟弟或妹妹,当时的父母觉得有我一个就够了,但是,妈妈再次怀孕,他们决定留下,既然打不掉,那就留下。于是,在第二年的除夕夜,我拥有了一个妹妹。
那年我八岁。
我一成不变的生活开始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我放学后不会在路上磨磨蹭蹭不愿回家,我会走得很快很快,因为我要回家和妹妹玩。她小小的一个,一只手只能握住我的一根手指,她只有两瓣牙齿,咧开嘴笑的时候会留下口水,她还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她喜欢揪我的头发,但是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根……
于是,九岁那年,我的羁绊出现了。
后来我上初中,开始住校,我和父母的交流越来越少,更多时候我都只和妹妹说话。每个星期回家的时候,我会给妹妹带吃的,教她做作业,和她一起玩。再后来,我读高中,两个星期才回一次家,我依旧给妹妹带吃的,教她做作业,但我不再跟她玩了,我不再跟所有人玩,我不想说话,我好像病了,但没有人发现,我也没有。
现在,我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读书,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我病了,我快好了。
我想,就这样吧,我快好了。#树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