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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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失语系列2
从小学到初中,我这张嘴带来的缺陷,像附骨之疽,从未有过半分改善。我依旧沉默,沉默得像个被世界隔绝的自闭症患儿,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不说话,也不敢看人,生怕一开口,就引来又一场嘲讽。
初中入学的军训,太阳毒得厉害,晒得人头皮发麻。队列里不知是谁先起了头,模仿着我说话的模糊腔调,引得周围人一阵窃笑。那些笑声不大,却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我以为经历了小学无数次的嘲笑,早已能麻木应对,可那一刻,积攒了多年的委屈与愤怒,还是瞬间冲破了防线。
我猛地冲出队列,疯了似的用手捶打操场的水泥地。粗糙的地面磨得手心生疼,可我像感觉不到一样,一下又一下,直到拳头渗出血迹,染红了地面。周围的喧闹渐渐停了,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把心里的痛苦都发泄出来。放学铃声响起时,我攥着拳头,哭着跑出了学校,手里紧紧攥着我的小日记本——那是我唯一的情绪出口。
我跑到一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里,蹲在墙角,不顾地上的泥泞,翻开日记本就写。笔尖划过纸张,写下那些嘲笑的嘴脸,写下心里翻涌的绝望,也写下了第一次冒出来的自杀念头。黑暗包裹着我,潮湿的气息钻进衣领,可我毫不在意,只顾着把所有的不堪与痛苦都倾泻在纸上。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马上到中午上学的时间了,那天中午没有回家,也没有吃饭。手心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可那点疼,比起心里的煎熬,实在不值一提。
写完后,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不知道该去哪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坐公交,一直坐到没人的地方,再也不回来。走着走着,到了一个小广场,我爬上单杠,坐在上面,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地淌过脸颊,滴在地上。就在我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慌忙擦干眼泪,从单杠上跳下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她走去——是我的同班同学。她看着我红红的眼睛,没多问,只说:“去我家坐坐吧。” 我点了点头,跟着她走了,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我的狼狈。中午时分,我们一起回了学校,我总觉得,是她救了我,如果那天没有她,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或许真的就永远消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了。
初三的晚自习,教室里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我的同桌突然凑过来,故意模仿我说话的模糊腔调,那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我瞬间就炸了,所有的隐忍在那一刻崩塌,我猛地抬手,把他桌上的书全都扫到地上,书本散落一地的声响惊动了全班。我不管不顾地冲出教室,慌乱中撞到了正要进来的数学老师,可我没有停,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惊讶与好奇,那些目光像芒刺在背,让我越发难受。班长跟着我跑了出来,对数学老师说了句“我去看着她”,便追了上来。她轻轻拉住我,然后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别人拥抱,温暖而柔软,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防备。她不停地轻抚我的后背,柔声问我:“要不要下去走走?” 我抽泣着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出教学楼,围着操场慢慢走。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等我平复了一些,才轻声问起缘由,还替那个男生说了几句抱歉的话,劝我不要太在意。她还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想跑出校门?” 我哽咽着说了声“是”。她没有指责,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发泄出来就好了,有我呢。”
等我彻底平静下来,我们一起回到了教室。我和同桌都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班主任问我怎么了,我吸了吸鼻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颤抖。班主任听完,严厉地教育了那个男生,让他给我道歉。然后让我先回教室,临走时,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别往心里去”。
可那些伤害,哪里是一句“别往心里去”就能抹去的。我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我,依旧害怕开口说话,依旧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这人间的恶意,总是来得轻易又直接,而我,就像一株长在墙角的野草,只能默默承受着风雨的磋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文字编辑部# #2026来le#文字编辑部#树洞#

溯逆: 过去的不美好会铸造未来更强大的自己呢
我的过去
小学入学那天,阳光明明是暖的,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没人跟老师提过,我这张嘴生来就不争气,那些别人轻易就能说清的音节,到了我这儿,便成了拧成一团的棉絮,吐出来也只剩模糊的浊响。
登记名字时,那位男老师皱着眉,一遍遍问我:“你叫什么?” 我张了无数次嘴,把名字在舌尖滚了又滚,拼尽全力说了一遍又一遍,可他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语气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不耐烦,最后音量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凶戾:“写下来!” 还好当时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在自顾自聊天,没人留意到我这副窘迫不堪的模样。我攥着铅笔,手抖得厉害,把名字歪歪扭扭地写在纸上,像逃兵似的逃回了座位,胸口的气憋得发慌,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又打,终究没敢掉下来。
语文课上,老师教我们认字,那些方块字我早就认得滚瓜烂熟。可轮到同学检查时,我刚把字音吐出来,他便露出了不耐的神色,皱着眉说:“你这说的什么?教了这么多次还不会,真笨!” 话音未落,一巴掌就甩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其实会,只是说不清楚,可话到嘴边,又成了别人听不懂的模糊声响。最后,我只能抿紧嘴,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原来我连说清楚“我会”都做不到。
后来开家长会,母亲把我的情况跟老师说了,老师才算没再因为说话的事苛责我。可那份羞耻,却像生了根的草,在心里越长越密。
还是语文课,那次是背诗。我提前把诗句背得滚瓜烂熟,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去找老师检查。可一开口,连我自己都觉得难听,那些熟悉的诗句,从嘴里出来竟变得支离破碎。我汗流浃背,手心全是冷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师或许是听懂了,或许是可怜我,终究是点了头。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主动举手背课文,不敢主动开口说话,更不敢主动去问老师问题。我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把自己封闭起来,没人知道我到底会还是不会,也没人在意——他们大抵都觉得,我本就是个笨嘴拙舌、脑子也不灵光的孩子。
我的学习成绩,也从最初的尚可,一步步滑向谷底。我把它归咎于我“天生的缺陷”,没人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语言构音障碍”。他们只会摸着我的头,轻飘飘地说:“长大就好了。”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次,从小学听到长大。可真的是长大就好了吗?或许吧,只是没人知道,我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网络上的教程反复练习发音,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舌头磨得发疼,眼泪掉了不知多少,才总算能让人勉强听懂。可他们依旧会说:“你看,我说吧,长大自然就好了,你以前就是太自卑。” 我能说什么呢?能跟谁辩解呢?那些藏在屏幕后的煎熬,那些无人知晓的努力,终究是说不出口,也没人愿意听。
小时候在广场上玩滚轮机,两个比我还小的孩子,突然跑过来用脚死死踩着滚轮,不让我动。我愣在原地,心里满是茫然: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玩?我卯足了劲去蹬,滚轮却纹丝不动,像被钉在了地上。就像我这半生,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些束缚,想要变得好一点,到头来却还是被困在原地,被无形的网拉回泥潭。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我哭着跑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大喊大叫,放声大哭,想把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出来。可刚哭了没一会儿,就被家人厉声制止:“哭什么哭?多大点事,丢人现眼!” 他们没人问我为什么哭,没人问我是不是受了欺负。那时我也只是个孩子啊,比那两个踩滚轮的孩子大不了几岁,我也需要人疼,需要人问一句“怎么了”。
还有一次,在家附近和邻居家的孩子玩,不知怎么就起了冲突,他们围着我推推搡搡。我话说不清楚,没法辩解,也没法求饶,只能急得大喊大叫,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顺手捡起地上的砖头,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过去,然后猛地扔了出去——我其实也怕,可除了这样,我别无他法。他们果然被吓坏了,纷纷后退,我趁机转身就跑回了家。关上门,我靠着门板,默默地擦干眼泪,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依旧没人问我为什么哭,为什么浑身是土,仿佛我的情绪,从来都无关紧要。
我们家是贫困户,这是全校都知道的事。每次学校发助学金,我的名字总会被念到,那张薄薄的表格,像一张无形的标签,贴在我身上,提醒着所有人,我家有多穷。我每次都低着头,快步走上台去领,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难堪得让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我别无选择,家里拿不出多余的钱,那些助学金,是我能安心上学的唯一保障。
我没有零花钱,也没有压岁钱。看着同学们手里的零食、新奇的玩具,我心里满是羡慕,甚至会生出几分卑劣的嫉妒。他们轻易就能拥有的东西,于我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我不敢跟家人提,知道说了也没用,只会换来一句“家里没钱”,或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从小学起,文字就成了我的避难所。因为说话太难,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都只能写在日记本里。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无处发泄的情绪,一笔一划地落在纸上,才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没有被这沉重的生活压垮。我写过的日记本,一本本攒着,至今还藏在柜子的角落,里面装着我所有的狼狈与煎熬,是我这半生最真实的写照。
这人间于我,仿佛从来都是这样,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难。我像个被世界抛弃的旅人,踽踽独行,连开口呼救都做不到,只能在文字里,寻找一丝喘息的缝隙。#爱你老己# #2026来le#爱你老己#文字编辑部#爱你老己#大文豪杯故事小赛#

桐: 看完心里堵得慌,小时候那些没人撑腰的时刻、拼命练习发音的深夜,该有多难熬啊。你从来都不是笨嘴拙舌,只是没被好好听过、好好疼过。
具体是哪年哪月,我已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我还小,小到连时间的概念都模糊,眼里只有自家院子里的那片天空,和永远吵不完的架
那天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冷些,村口突然跑来个人,慌慌张张地闯进院子,嗓门大得惊飞了墙角的麻雀:“你娘掉豆腐锅里了!” 我愣在原地,听不懂“掉豆腐锅”意味着什么,只看见那人脸上的慌张,和闻讯赶来的邻居们凝重的神色。农村做豆腐的锅又大又深,平日里蒸腾着热气,此刻却成了让人胆寒的所在。
不久后,远处传来“呜呜”的声响,是120急救车来了。那红色的车子停在村口,刺眼得让我不敢直视。大人们忙前忙后,有人抬着担架,有人低声议论,我被挤在人群外,像个局外人,心里空荡荡的,只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我好像要失去母亲了。
从那天起,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父亲要在医院陪床,守着浑身是伤的母亲,家里的灶冷了,灯也暗了。我学着自己做饭,煮一碗半生不熟的面条,就着咸菜咽下去;晚上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裹紧被子,听着窗外的风声,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就梦见母亲浑身是伤的样子。上下学的路变得格外漫长,我低着头,沿着墙根走,不敢看旁人的眼睛。
还好有邻居们偶尔帮衬,给我送碗热饭,或是在我放学晚了时,站在村口喊我回家。村里还为母亲筹了款,一张张皱巴巴的纸币,带着乡邻们的暖意,可我捧着那些钱,只觉得沉甸甸的,压得我喘不过气——这钱是救娘的,也提醒着我,母亲的伤有多重。
过了许久,母亲转到了县医院,婶婶说要带我去看她。我坐在婶婶的自行车后座上,一路忐忑,心里又盼又怕。到了病房门口,我死死攥着婶婶的衣角,不敢迈进去。推开门,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浑身都裹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母亲的眼睛,却黯淡得没有一丝光彩。我吓得往后缩,不敢靠近,也不敢细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婶婶在一旁轻声劝我,可我只觉得那绷带下的伤痕,像怪兽的爪子,会把我吞噬。待了没一会儿,我便哭着要走,婶婶只好带我离开了病房。
那段日子,我整整一年没洗过澡。家里没有太阳能,往常都是母亲带我去镇上的澡堂,如今母亲不在,没人记得这件事,我自己也不敢去。身上的汗味混着灰尘,我越发自卑,总觉得别人在盯着我看,走路时腰弯得更低了。
母亲出院那天,我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不敢出来。听见母亲的声音,我心里一阵发紧,既想扑过去,又怕看见她身上的伤疤。后来还是父亲把我拉到母亲的房间,我看见母亲坐在床边,身上的疤痕红红的,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尤其是背上,那疤痕厚重得凸起,看着就让人揪心。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往外跑。我想,当时母亲的心里一定也像被刀割一样疼吧,她没喊我,只是默默地转回了身,关上了房门。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长大,也渐渐敢面对母亲了。母亲的身体虽没完全好透,却也能下床走动,甚至能出门做点轻便的活计。我从未见过母亲因为身上的疤痕而不敢出门,她依旧操持着家里的大小事,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样样不落。若是换作我,怕是早就躲起来,再也不敢见人了。
可我知道,母亲并非不害怕、不痛苦。那些深夜里,我偶尔会听见母亲偷偷叹气,或是在抚摸伤疤时发出的细微呻吟。只是她是母亲,是我和哥哥的母亲,她不能倒下,不能退缩,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藏在心里,用顽强的肩膀,扛起这个家。而我,只能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的坚强,也看着她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伤口,心里满是愧疚与心疼,却什么也做不了。这人间的苦难,好像总爱盯着苦命人,一遍遍地磋磨,却忘了他们也会疼,也会累。
大抵是我命里带著些苦意,2002年降生在这寂静的小村落时,原以为能拾得几分人间寻常的欢喜,却未料童年竟全是浸在苦水里的滋味,磨得我性子怯懦,连抬头看人都觉得费力。
我也想搜肠刮肚,寻些像样的快乐讲与旁人听,可那些所谓的欢愉,竟比烟花还要短暂。在记忆里碎成一片一片,像被风吹散的纸灰,隐约只剩些模糊的影子,拼不出完整的模样,想来也不值得一提。
家里有母亲父亲、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哥哥。依稀记得母亲父亲曾有过正经差事,可那段日子在我脑海里淡得像薄雾,抓不住半分实在的痕迹,竟无从下笔去写。后来他们没了工作,便守着几亩薄田过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像摊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母亲父亲是经人说合的亲事,谈不上什么情分,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爷爷奶奶和姑姑们,对母亲的态度向来冷淡,甚至带着些莫名的敌意。家里的争吵像是无休无止的,摔东西的声响、尖利的咒骂声,哪怕我伏在桌前写作业,也能穿透门窗钻进耳朵里,搅得人心神不宁。
我始终不懂,她们究竟在吵些什么,为何总有那么多化解不开的怨怼。我缩在角落里,屏住呼吸,只觉得那些争吵像细密的针,一针一针扎在心上,让我越发不敢出声,越发觉得自己是这家里多余的人。这人间的暖意,于我而言,竟这般奢侈。
我出生在山东的一个小山村里,前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后面还有个小妹妹,家里条件一直不太好。大姐学习拔尖,可为了帮衬家里,上到小学就辍了学,跟着爹娘下地干农活;哥哥读到初中也停了;小妹最有出息,绘画天赋好,学习也名列前茅,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最后却被老师的亲戚顶替了名额。家里没条件也没能力替她争,只能就这么算了,想想就觉得可惜。我是三女儿,打小身子骨弱,爹娘疼我,从不舍得让我干重活,从小学到初中,我体重一直才八十斤,风一吹都像要倒似的。
转眼几年过去,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成了家。我走了两段婚姻路,第一段嫁的是隔壁村的,婚后生了个儿子,可他脾气暴戾,天天往死里打我,我实在熬不下去,就到法院起诉离了婚,儿子的抚养权归了我。
后来经人介绍相亲,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是初婚,家离我老家远,看着老实本分,我便带着儿子嫁了过去。他们家兄弟姐妹也多,和我们家差不多,我跟婆婆的婆媳关系一直不怎么和睦。不久后,我生下了小女儿,那是2002年的夏天,产房里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我给她取名玫瑰,盼着她的人生能像玫瑰一样,虽经风雨,却依旧惊艳动人。
日子一天天过,我们一家人相处得越来越和睦,可我却查出了重疾。儿子跑前跑后为我求医问药,丈夫自我生病后也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常想,这第二段婚姻虽有过磕磕绊绊,却也藏着实打实的温暖,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最近总梦到我娘,许是她来接我了。儿子还没成家,我再也看不到他穿(礼服)的样子,心里堵得慌;女儿刚二十岁,啥事儿都藏在心里,不会的不敢问,也不怎么敢跟人说话,以前在学校都是我替她跟老师沟通;丈夫性子憨厚,家里大小事向来都是我拿主意,我真不知道我走了,他们爷仨该怎么过下去啊!
这些年为这个家操持,我实在累得喘不过气。其实我舍不得走,心里满是牵挂,可老天爷大概是不想让我再受病痛折磨了——这病看了一年多,半点好转都没有,也该让他们松松劲了。可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儿女,尤其是女儿,她从小就沉默,受了委屈也不说,我这一走,谁护着她啊!
今天总觉得氧气不够用,胸口发闷得厉害,我想,我大概是要走了。可我还没跟儿女说上最后一句话,就要悄无声息地离开。丈夫拼命喊我,女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来是吓坏了。我多想摸摸她的头,告诉她别害怕,妈妈永远在她心里。他们慌忙打了120,把我送进急救室,可医生说我已经没有呼吸了,抢救没有意义。女儿哭着求医生再试试,声音里全是绝望;她还急着给我妹妹发消息,说妈妈不行了,妹妹回复说她和姨夫正在赶来的路上。最后医生宣告了我的死亡,女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时旁边有个不相干的男人说“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真想冲上去骂他——我的女儿想哭就哭,关他什么事!丈夫红着眼,在死亡通知书上签了名,我这坎坷一生,总算画上了句号。
回去的路上,丈夫和女儿都低着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女儿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场面,虽说已经二十岁了,可在我心里,她还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女孩,可我再也护不了她了。其实我和女儿之间也有过些小矛盾,哪个父母和子女能完全没有隔阂呢?她小时候,我们没给她一个完整又满是爱的童年,她受了伤害,我们也没好好安慰过她,好不容易我们都学着慢慢改变了,我却要先走一步,心里满是愧疚。
到了办葬礼的地方,人家说今天排满了,让我们先去火化,明天再办仪式。儿子咬着牙,带着我去了火葬场…
第二天的葬礼上,哭声一片。我看着眼前的亲人,心里只剩牵挂:愿儿子早日成家立业,愿女儿能慢慢敞开心扉,独自面对往后的风雨,愿丈夫平平安安;也盼着往后的日子,遇到的人都能对他们好点。我们这儿有个说法,家里有人去世,前三年日子可能不顺,只愿他们能顺顺利利的。
只要他们还记得我,我就一直都在。享年五十八岁,死于呼吸衰竭。 #讲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