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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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划破山村清晨的寂静时,苏家院子里还飘着没散尽的鞭炮味。红绸被随意扔在地上,沾着泥污,像一摊凝固的血
林砚推开车门的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警服外套没系扣子,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她身后跟着小陈和另外两个同事,脸色都沉得像要下雨
“人呢?”她的声音哑得厉害,目光扫过院子里探头探脑的村民,最后落在苏家夫妇身上
苏父手里的烟袋锅“哐当”掉在地上,脸色惨白:“你、你们来干什么?”
“我问你们,苏念呢?”林砚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她昨天是不是结婚了?人在哪里?”
苏母突然扑上来想打她,被小陈一把拦住。“你这个狐狸精!都是你害了我女儿!”她撒泼似的哭喊,“是她自己想不开跳了楼!跟我们没关系!”
“跳楼?”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疼得她几乎站不住,“什么时候的事?人呢?!”
“昨天……昨天早上……”苏父嗫嚅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山里的习俗,未婚亡人不能进祖坟,我们……我们把她葬在后山了……”
“谁让你们葬的?!”林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苦,“她是我女朋友!我是她的家属!你们凭什么决定她的去处?!”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兽,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家夫妇,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戾气,让在场的村民都吓得往后退
“带他们回去协助调查。”林砚转头对同事说,声音冷得像冰,“另外,跟我去后山”
后山的路崎岖难走,晨露打湿了她的裤脚,草叶割破了脚踝,她却像没感觉一样,疯了似的往山上冲。小陈想扶她,被她一把甩开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苏母那句“跳了楼”在反复回响。她想起最后一次视频时,苏念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想起她发来的那张穿睡裙的照片,带着点调皮的勾引;想起她在电话里小声说“我好想你”……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答应过会保护好她的,怎么会让她落到这种地步?
找到那座新坟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没有墓碑,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堆,旁边插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苏念之墓”
林砚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坚硬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那抔新土,上面还带着潮湿的气息,像极了苏念总是微凉的手心
“念念……”她哽咽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来了……你看看我……”
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谁在低低地哭。
“你不是说等我回来吗?”她趴在土堆上,肩膀剧烈地颤抖,“你不是要给我留门吗?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同事们站在不远处,眼圈都红了。小陈别过头,偷偷抹了把眼泪——她从没见过林队这个样子,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连出任务都不会皱一下眉的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林砚在坟前跪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缓缓站起来。她的膝盖已经麻木,走路时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对同事说:“挖开”
“林队?”小陈愣住了
“我说,挖开。”她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带她走。”
村民们闻讯赶来阻拦,说这样会冲撞了鬼神,会给村子带来灾祸。林砚没跟他们争辩,只是掏出枪,“咔哒”一声上了膛,枪口对着天空。
“谁敢拦?”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所有人都被她吓住了。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深渊。
挖开坟墓的过程缓慢而沉重。当那口简陋的薄皮棺材露出时,林砚的呼吸都停了。她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棺盖。
苏念躺在里面,穿着她那件旧T恤和牛仔裤,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林砚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冰冷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却暖不了那片寒凉。“念念,我们回家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梦呓,“跟我回家,好不好?”
她俯下身,在苏念冰冷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尸体已经开始僵硬,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让她心疼得快要窒息。
“林队,这样不合规矩……”小陈低声提醒。
林砚没理她,抱着苏念一步步往山下走。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们身上,明明是盛夏,却冷得像寒冬。
路过苏家院子时,被手铐铐住的苏母还在哭喊咒骂,林砚看都没看一眼。她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再也不会对她笑、不会对她撒娇、不会偷偷吃辣然后委屈巴巴求原谅的人
把苏念放进警车后座时,林砚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坐稳了,”她低声说,“我们回家”
警车缓缓驶离这个囚禁了苏念最后时光的山村,林砚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连绵的青山。山风吹过,仿佛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脆生生的,像只没头没脑的小兔子
“林警官,我叫苏念”
“林砚,我喜欢你”
“等我回来。”
她伸出手,捂住脸,压抑了太久的哭声终于从指缝间溢出来,混着警笛声,在空旷的山路上回荡


小北: 居然还有小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