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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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十八岁,没有故事里写的邻家姐姐,没有转角遇到的告白信纸。是一个人的绿四千米飞机,是一份名为前途的证道。我潦草仓促的青春,像过期的酸奶,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过期。又像一颗被错置的齿轮,在巨大的机器里安静地、格格不入地运转。
长途话费套餐带着思念在南方的梅雨里泛滥弥漫。我住进了六人间,有友善的室友,我们会一起上课,一起点外卖。感谢她们我暂时忘记了对家的思念,但是最深的孤独,是又在最密集的热闹里,那些喧嚣撞击在玻璃上,只剩下沉闷的嗡鸣。我又怎么不会在熟悉的喧闹中触景生情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远方,“你很闲吗”,“等等哦,我现在有事待会和你说,”“还好吧,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打扰,于是所有未说出口的乡愁和细小的委屈,都像水汽,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城市里无声蒸腾,又无声地落下,最终,浸透了那包被遗忘在角落的薯片。
它刚来时也曾鲜亮、脆硬,带着满满的烟火气。“我也可以!”可如今,它在黏腻的空气里低下了头,变得绵软、妥协,失了魂魄。我捏起一片,它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响,只是在指间留下一点油润和狼狈的弯曲度。
我的十八岁,又像这样一包受潮的薯片。外表依旧,内里却早已被孤独浸润得塌软。尝不到青春的爽脆,只剩下一种挥之不去的、温吞的油腻和遗憾。那些本该铿锵作响的年少心事,最终,都闷在了心里,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同样,它也是每个背井离乡的人的青春,是一个平凡的,普便的,沉甸甸的青春。
但我的十八岁定义词也是“雪”。
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冬天可以如此温吞——灰色的、湿冷的,却不见一片雪花。
“‘嘎吱’声是什么声音?像捏泡沫纸吗?”
北方的室友费力地比划着,词穷得像个小丑,心里却因为她们真诚的好奇,泛起一丝奇异的暖意。我开始好奇下雪。我的生活有了一个看雪的期待。
一个周六还是周日的早上,“快看!下雪了!”猝不及防的闯进了我的生活,没有什么计划和预备,就这么来了。我冲到窗边,心脏怦怦跳。然而,其实所谓的“雪”,不过是雨夹着几片稀稀拉拉的冰晶,落到地上瞬间就化了,连痕迹都不留。但是,够了,是雪。
在几乎算不上雪的雨丝里,仰起脸,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试图接住那转瞬即逝的冰凉。
是凉的!真的是凉的!
微凉的坚冰,忽然“喀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我的十八岁,会在下雪的清晨去尝尝雪的味道。我拥有了一群会为一片微不足道的雪花而欢呼的朋友。她们把家乡的“大雪”带来了,种在了她们好奇与惊喜的眼睛里,然后,我从她们眼中,看到了一个更加辽阔的、同样动人的世界。我有有了南方的雪。
原来,离乡的意义,不只是把一个人抛到陌生之地。它也是让你成为一座桥,连接起祖国的天南海北。酸奶过期就算了,青春可不能过期了!我的十八是一处带有雪的南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