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lm
ID：22412130
1关注
3粉丝
9获赞
动态
短视频
hilm
1天前
想和你说一说我和她的故事。
我已经记不清第一次遇见她的具体模样了。
人的记忆很奇怪，总会模糊掉初见的寒暄，却把某个瞬间的画面，死死钉在岁月里，经年不散。属于她的最初画面，是初中喧闹的校园里，一身混搭的穿搭。红色帽衫叠着牛仔外套，高高扎起的马尾干净利落，里面衬着我们学部绿白相间的校服。阳光落在她侧脸时，我一眼瞥见她耳边那一小块软软的、鼓鼓的多肉，可爱得不像话。
那是我漫长心动的开端，悄无声息，却贯穿了我整个青春。
年少的我幼稚又虚荣，初二之前的人生，充斥着小聪明和莫名其妙的自负。我总爱假装自己轻轻松松就能学好，每次考试结束、成绩公布之前，总会大肆宣扬自己考得有多好，笃定自己名列前茅。
我们曾做过一次同桌。我絮絮叨叨吹嘘自己的成绩，语气里满是年少的狂妄。她什么也没反驳，只是安静地拿过排名表，淡淡开口：“我们成绩也差不太多啊。”
一句话，轻轻戳破了我所有故作的厉害。那时的我不懂收敛，幼稚、张扬，甚至有些惹人厌烦，是现在的我难以启齿的模样。
初一初二的顽劣张扬过后，是初三、初四骤然的蜕变。没人知道那段时间我经历了什么，只看见我突然收了所有浮躁，憋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劲埋头苦学。自卑裹着不甘，痛苦藏在深夜，我硬生生冲进年级前十，更是在初四数次蝉联年级第一。
现在21岁的我彻底告别了那个幼稚虚荣的小孩，熬成了别人眼里优秀、沉稳的人。我从不觉得我和过去和解了，我只是硬生生熬过了所有晦暗，被迫长成了成熟的大人。
我的青春里，藏着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伤疤。我有过一段极度压抑的时光，靠着自残宣泄情绪，手臂上的疤痕时至今日依旧触目惊心。那些深夜的痛苦早已模糊，可痕迹永远留了下来，提醒我曾经的狼狈不堪。
高考考场是我没想到的、她记住我伤疤的瞬间。考场上我和旁人闲聊，含糊间提及了相关的字眼，隔着不远的她，突然带着诧异的语气开口：“自残？”
我慌忙解释澄清，她才松了口气，说刚刚真的被吓到了。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原来她一直记得我所有的不堪。是不是在她的世界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阴郁、狼狈、不堪一击的人？
她很好看。不是流水线明星的精致艳丽，是干净、舒展、落落大方的好看，身边从来不乏夸赞她容貌的人，她也始终清楚自己的耀眼。
在她面前，我所有的骄傲都会瞬间崩塌。我拿着年级第一的成绩，握着985高校的录取通知书，拥有旁人羡慕的自律和天赋，可只要站在她身边，我就会变得极度自卑、无所适从，浑身都透着局促。
这份不对等的偏爱，我藏了很多年。
有一次，我带她去正骨。老师傅手法娴熟，捏骨闲谈间说她面相有福，是上辈子就有人苦苦等候的人。
我站在一旁，心里悄悄泛起酸涩的奢望。
我多想，那个上辈子等她、这辈子护她的人，是我。
可我太清楚了。她向往的从来不是同性的偏爱，她期待的是一个温柔帅气的男生，轰轰烈烈爱她，陪她走遍山河，护她一世安稳，让她过上松弛躺平的人生。那时的她鲜活热烈，善于表达，眉眼间永远带着聪明坦荡的模样，明媚得让我不敢靠近。
高中的记忆在我这里是模糊且单薄的。我们不在一个班级，她在我楼下的教室，明明距离很近，我却刻意规避着所有交集，把那份隐晦的喜欢藏得严严实实，藏到几乎连自己都快要遗忘。整整三年，我们的交流少得可怜。
为数不多的碎片里，藏着我年少的耿耿于怀。有一次，我和共友Q一起下楼给她送零食，我手里攥着一大包可比克，最后却把小块的零食递给了她。她随口笑着问我：“为什么你不把那么大的薯片给我？”
那时的我只觉得她可爱直率、落落大方。如今回头再看，才读懂那不经意的计较，是刻在骨子里的自我。
高中那几年，我活得极度压抑，近乎病态。整日埋在书本习题里，隔绝了所有外界热闹，社交少得可怜，寥寥几次聚餐，我都拘谨得像只畏手畏脚的老鼠，坐立难安，手足无措。我总在想，那时的我，一定给她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也是高中，我认认真真给她准备过一份生日礼物。一个软乎乎的小熊卡包，我小心翼翼藏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我们初中的专属暗号，那时我们给彼此的备注，是独一无二的，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温柔。
可那份双向的温柔，好像只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她回赠我的礼物格外随意，敷衍得一目了然，像是别人送给她，她随手转手塞给我的东西。不止那一次，还有一份礼物我早已记不清模样，却永远记得那个被烟头烫出窟窿的包装袋。
前段时间我在群里偶然提起这件旧事，试图打捞一点年少的温存，换来的只有她的沉默和冷漠。她选择性遗忘，轻描淡写，置之不理。
我从前总不愿承认她的敷衍，拼命为她找借口，可回忆摊开的那一刻，所有自欺欺人都碎得彻底。
高考结束，我们依旧是两条平行线。她有她热闹的圈子，我守着我枯燥的题海岁月，默默熬出了结果，顺利考入了985高校。我赢了学业，赢了自己的人生，却始终赢不了她多看我一眼的偏爱。
大一寒假，我们四人小圈子短暂相聚，那是我们许久以来第一次见面。那时我心里已然清楚，我们的圈子终究走不远了。我一路向上，总想靠近更优秀的人，我对自己严苛残酷，也不屑于沉溺在平庸的过往里。我试着融入她们的热闹，却始终格格不入。
真正让我心动抵达顶峰的，是大二的暑假。
那是我们成年后，第一次单独近距离相处。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乐园玩了三天两夜，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可热闹是她们的，我只剩下窘迫和卑微。
KTV里所有人都在唱歌欢笑，我死死推脱，不敢开口。我骨子里的自卑从未消散，我怕自己不够完美，怕自己的瑕疵被她看见。她和另一个朋友U合拍短视频，我和Q默默站在一旁，笨拙地举着手机，成全她们的热闹。
那一刻我忽然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像一只笨拙的企鹅，拼尽全力挪动僵硬的身体，只想换取高空雄鹰的一丝侧目。可鹰本就属于天空，从来不会为地面的企鹅停留。
那晚住宿，我满心期待能和她同住一间房，好好聊聊心事。可Q说想和她住，她一句玩笑话，我便乖乖退让，独自住进了另一个房间。从前我总骗自己，她是不好拒绝朋友的请求。如今我终于明白，她只是不喜欢我，所以从来不肯为我多说一句、多维护一分。
在那之前的很久很久里，我都是她的备选，是她的工具人。
她从不主动分享日常，从不主动维系我们的关系。她的消息永远带着目的性：遇到不会的作业，会来找我求助；需要集赞助力，会来找我帮忙；想了解高校专利，会特意来问我。
我明明那么优秀，有自己的光芒和底气，却在她的世界里，沦为一个随叫随到、免费好用、可以无条件付出的熟人。只有被需要时，我才有存在感。
大二暑假的朝夕相处，彻底点燃了我压抑多年的喜欢。心动抵达顶峰的那一刻，我悄悄告诉自己，我不想遗憾，我要勇敢一次，好好追求她。
我不信她毫无察觉。我明目张胆的偏爱，无微不至的关注，心甘情愿的付出，长达八个月的主动，但凡稍有感知的人，都能读懂我的心意。
可她选择了不拒绝、不回应、不负责。她坦然享受我所有的好，享受我提供的情绪价值，享受我心甘情愿的付出和包容，却始终不肯给我一丝明确的回应。
我为她精心准备了数月的礼物，耗费心力，倾尽温柔。她收到后发来一句：恭喜你赚到了我的小珍珠，很幸运遇到你。
那时的我欣喜若狂，珍藏着这句话反复回味。如今再读，只剩满心寒凉。那声轻飘飘的“恭喜”，藏着极致的自私与疏离。好像我的所有奔赴、所有付出，都只是一场用来换取她片刻温柔的交易。
需要我的时候，她会主动发早安、晚安，日日闲聊，温柔亲近；不需要我的时候，便杳无音信，冷漠疏离。我帮她解决无数难题，为她付出无数心血，她永远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你咋那么好呀”。
八个月的清醒沉沦，我一遍遍自我内耗，一遍遍主动确认，一遍遍自欺欺人，非要等到彻底被推开，才肯心甘情愿死心。哪怕被委婉拒绝后，我依旧下意识帮她完成了曾经的承诺。
现在想来，真的可笑至极。
还有去年我的生日，也是我为数不多记得的温柔碎片。我和共友Q在别的城市一起过生日，深夜我们三个人一起打游戏。那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我生日当天，准时给我送上祝福。
那晚的我真的很开心，哪怕心底藏着清醒的落差。她的世界里，我是一个快要被遗忘的故人；可我的青春里，她停留了数年，根深蒂固，无人替代。我甚至到现在，都清晰记得她那晚发来的每一个表情包。
压垮我所有执念的，是那晚坦诚的对话。
她说起未来要考研，我毫不犹豫地说，我会永远支持你。她只淡淡回了一个字：行。
我带着满心赤诚，和她畅想未来：等我以后赚了很多很多金条，我就让你彻底躺平，无忧无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满心期待，换来她清清楚楚的一句话。
“我想好了，以后你和你老公一起养我。”
就是这句话，彻底冰封了我所有的执念。
她太清楚我的心意了。她知道我数年的偏爱，知道我八个月的奔赴，知道我所有的温柔与付出。可她自始至终，都把我放在朋友的位置，把我的深情当成理所当然的馈赠。
我终于看懂了一切。她不是不懂拒绝，她只是舍不得失去一个无条件对她好、为她付出、提供情绪价值、随叫随到且毫无负担的人。
我不怪她。或许她只是不想破坏多年的朋友情谊，只是习惯性享受被爱。可我无法原谅那个愚蠢的自己。
我曾为了释怀，偏执地想要诋毁她、否定她的所有美好，以此说服自己放下。可我心里清楚，她很好，明媚、坦荡、优秀，从未有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自量力的奔赴，是我执迷不悟的沉沦，是我不肯体面退场的执念。
是我打扰了她，是我的偏爱，让她平添了不必要的烦恼。
如今我彻底清醒了。
我不再为得不到她而遗憾，只为那个卑微、内耗、愚蠢的自己感到惋惜。我拥有耀眼的成绩、独立的人格、向上的人生，我本是闪闪发光的人，却在漫长的时光里，甘愿做一只仰望雄鹰的企鹅，弄丢了自己。
这场长达数年的单向奔赴，沉没成本早已高得离谱。
我不再沉沦，不再内耗，不再反复确认一份早已注定的答案。
我会把这段完整的故事，好好封存进青春的记忆里。不诋毁、不怨恨、不怀念。
从此以后，我们褪去所有偏执与偏爱，做最普通的旧友。不越界，不牵绊，不纠缠。
雄鹰依旧翱翔天际，企鹅也终于退回了自己的海面。
我放过她了，也终于，放过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