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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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上一篇的故事吧。
有一天她说:“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疏离了。”
我愣了一下。我不觉得疏离。我只是累了。那几天,我被她消耗得有点过了。我是宅狗啊,我的社交能量是有限的。为了她,我调用了专门为她写的“相处程序”,高频率回复、出门接她、照顾她的情绪、忍受她的忽冷忽热。这套程序耗电很快。
那几天,我的电量见底了。大脑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被迫关掉了那个高耗能的“她专属的程序”,切换到了默认的“节能社交模板”——就是我和普通同学相处时的模式:礼貌,疏离,低耗能。
她感觉到了。
她说“疏离”,其实不是疏离,是我没电了。但我说不出口。我说不出“我累了,让我充会儿电”。我怕她觉得我不够在乎她。
她开始试图激怒我。
说一些难听的话,做一些奇怪的事。我后来想,她可能是想吵架。吵架也是一种情绪宣泄,她想用这种方式把心里的烦躁倒出来。
但我不会生亲密关系的人的气。
连仇都不记。
她骂我,我笑笑就过去了。她想吵,我当没听见。她搞了半天,发现根本激怒不了我。
所以她说:“跟你讲情绪,像是在砍木头。”
木头不会反弹,不会着火,不会疼。她砍累了,木头还是木头。
四月五号。
她突然发消息: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前因后果。像一盆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加回她的微信,说:“有机会好好聊聊。”
她没有回。也没有删。
四月十一号。
决裂后第一次实验室培训。
我鼓起勇气,想主动找她聊聊。
我看到她书包上我送的挂件——取下来了。
那个挂件是她一直挂在书包上的。我挑的,MC的不死图腾,我记得送的时候她一边说丑,一边把它挂在了书包上。但是她取下来了,我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她一盆水浇灭了。
我站在原地,没走过去。
后来我想,那一天我就应该明白的。但我还是给了自己第二次机会。
四月十八号。
我又鼓起了一次勇气。
我决定主动找她,好好聊聊。不是要回到过去,不是要和好如初,只是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尴尬下去。
培训到一半,主办方让我们报名睿抗。
我打开报名表,看到她的名字。队友栏,两个人。不是我。
那两个人。我认识的,连流水灯都点不亮。
我从实验室跑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到两公里的路,我走了一个小时。边走边哭。
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我很不太擅长处理强烈的情绪,当它们涌上来的时候,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情绪太大了,我的大脑完全被情绪淹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脆弱的那个我,在路上走着,流着泪,委屈极了。
我哭的不是她找了别人。
我哭的是——我刚刚鼓起勇气准备主动,准备打破僵局,准备把那颗被冷水浇了很多次的心再捧出来一次——然后冷水又来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我准备付出热情的时候,她总会用一种我不知道该说是无意还是刻意的方式,把那盆水泼下来。
那天我删掉了她的微信。
五月四号。
培训结束,我出实验室。走在前面。
路痴会有走一段路会回头看一眼有没有走错的习惯。
那天我回头了。
正好和她对视。
她没躲,我也没躲。
然后我转身走了。
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很大。也很刺眼,本来想在外面吃一顿,但是算了,我想回去。点了外卖,回宿舍了。
有一次和室友下楼拿外卖,在一楼遇到她。她在阿姨那里写东西,不知道填什么表。
我心里抽了一下。
就一下。然后就没有了。
室友后来说,那节课她们坐在她旁边,发现她上课很I,说话不敢看人眼睛。
我记得她以前和我说话时,喜欢看着我的眼睛。
我居然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但担心归担心。她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了。
她真的很美好,但也许也没那么美好。
它像紫色晚霞,美丽,短暂,只存在于你抬头的那几秒。
后来我再想到紫色的天空,会联想起她。但我不会感到疼痛,它只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褪色照片一样的痕迹。
现在我一个人去实验室,一个人画电路板,一个人走回宿舍。
不坏。
月影斑驳,满城花落。




写点东西,让这段感情赛博永生吧……
我们之间的故事很长,长到我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我们之间的故事很短,短到仅仅半年,我们从陌生人到陌生人。
军训最后三天,我们才被分到同一个方队。
她站在我的右边,那时候还是长发。我根本没注意到她。毕竟军训只会让我满脑子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床上。但因为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因为一些同样的迷茫和期待,我们还是有些共同话题,她的话很多,那三天,她能从军训开始喋喋不休到军训结束。
我是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人。宿舍床帘一拉,外面发生什么跟我没关系。室友们各有各的爱好,她们热爱追星,我不理解,我也不想掺和。那段时间,我就像一只缩在壳里的寄居蟹,能不出来就不出来。
她是怎么注意到我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十月底,她约我。
“做完家教一起去看电影吧。”她说。
我想了想,觉得拒绝更麻烦,就去了。她剪了短发,很帅,我也不由自主的夸赞了她。
后来的日子里,她在外面吃到好吃的,会打包一份送到我宿舍门口,她有晚课我没有的时候,她会打包一份我爱吃的水果带回来给我,她回宿舍上左边楼梯更近,但因为每次都送我,她养成了走右边楼梯的习惯。
电影散场后我们逛超市。她推着购物车,我跟在旁边走。超市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一切都很廉价,但她看起来很开心。突然她说了一句让我记了很久的话:“好喜欢这种感觉,像是在同居。我们两个如果同居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嗯,好朋友同居确实会很开心。
你看,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从那天之后,她开始每天约我出去吃饭。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很抗拒出门的,但她找我,我就会出去。像是一种本能反射——她发出信号,我的身体就自动响应,或许只是觉得一直呆在宿舍容易出问题吧。
期末,我们每天泡图书馆。她占座,我带电脑。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中间一起去食堂,一起在校园里乱逛。那段时间我学了很多东西,但回想起来,学到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的帽檐压得很低,高挺的鼻梁显示出她面部轮廓的优越,还有她专心思考的模样。
C语言期末,她在隔壁教室外面等开门。两个男生走过来,找她要联系方式。
她拒绝了。干脆利落。
考完我们去吃烧烤。烤串的烟往天上飘,她突然说:“我头发都剪成这样了,难道还看不出我的性取向吗?我喜欢女生。”
我咬了一口烤肉,“四川这个地方有点说法啊”。
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好朋友出柜了。
第二天,依旧图书馆。
我们有个默契:轮流点咖啡。今天她点,明天我点。
那天轮到她。
她起身去拿咖啡。我正想把面前的平板收起来,刚直起身子,就看到了她——她站起来的那一刻,那个侧脸,那个短发的弧度,图书馆暖黄色灯光打在她身上。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坏菜了。我这是。心动了。
一瞬间所有和她的回忆涌了上来,我们后期上课总是坐一起,偶尔手感受到她的体温,我会觉得心里怪怪的,她在宿舍楼下等我,见到她身影的那一刻,我会开心的难以掩住笑容。
但那天我更加真实地体验到了:从胸口涌上来的热流,脸颊发烫,手指尖有点麻。
她走开去拿咖啡的那几十秒,我坐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等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回来,我已经重新把平板立好,假装在看书,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坐下来,把咖啡推给我。
我不敢抬头,怕她看到我的脸红,更怕她看到我的心事。
她低头看书了。我透过平板的边缘偷偷看了她一眼,心跳又加速了。
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三月十三号。我记得这个日期。
晚上九点四十,我在宿舍给她发消息:我肚子有点疼。
只是一句随口说的抱怨。我甚至没期待她回复什么,可能就是“多喝热水”之类的话。
二十分钟后,有人敲我们宿舍的门。
我打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口。外面在下雨,她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她把袋子递给我。
暖宝宝。还有一杯热奶茶。
奶茶的袋子上还有雨点。
“你出门啦?”
“我饿了,出去买点吃的。”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我们刚吃完饭回来不到半小时。
我拎着那袋东西,站在宿舍门口,我愣住了。四楼。从她宿舍到商业街要二十多分钟,还要爬山。下雨天。她跑出去给我买暖宝宝和热奶茶,然后说“我饿了”。
她没有说“我特意去给你买的”,没有说“你看我对你多好”。她用一句“我饿了”把所有的温柔都藏起来了,像是怕我觉得有负担。
我幸福的快要哭出来了。
三月二十三号。
我实验室开会到晚上十点二十。照理说我应该只会觉得命苦,但那天出实验室的时候,我给她买了水果。
拿着她的水果,我很开心。因为我知道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段时间我所有的开心,都跟“马上要见到她”有关。
她说她想做机器人。
“那我们一起打robocon吧”
“这也是我喜欢rc的原因。”
我一直知道她喜欢机器人,也一直知道她对那些技术很感兴趣,我以为是因为我也在做,所以她对我好,原来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喜欢机器人啊…我很开心。
我把这句话存在了心里。后来想起来,还是会觉得甜。但那种甜,已经像是很久以前吃过的糖,只剩一点淡淡的回味了。
她工训到晚上十点,我九点半出门,走到工训教室楼下等她。路灯把路照得昏黄,我蹲在楼下,看手机,等时间慢慢走到十点。
她前一周周末嘴上说“滚滚滚,不准来”。
但周一那天她又说:“要是晚上没看到你你就死定了。”
死傲娇,我还能不知道你么?
你看,她就是这样。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别扭的事,但你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她可爱。小傲娇,嘴硬,但身体很诚实。
我那时候觉得,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
电工实验课,我们焊了逻辑门电路。
回宿舍的路上,看到楼梯间一个表面坏掉的安全出口标识,电路露出来了。色环电阻、三极管、焊点、走线。
我们同时停下脚步,蹲下来看。
没有人说“我们蹲下来看看吧”。但就是同时蹲下了。有人上楼的时候,我们又同时站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人走了,再蹲下去。
因为绿光看了太久,抬起头的时候,我们眼前都是红色的残影。窗外的晚霞,在我们的视觉残留里变成了紫色。
她先看到的。
“你看外面。”
我转头。
紫色的天空。从没见过的那种紫色。
“好浪漫。”
“嗯。”
那一刻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只属于我们的——比如这块破电路板,比如这抹紫色晚霞,比如那些不需要说出口就同步的默契。
花朝节。我去值班,她来陪我。从上班到下班,一整个上午。
我们一起做了香囊。她做一个,我做一个,然后交换。我随手拍了一张照,很丑,但不想删。
我说这是定情信物。她笑了,没有否认。
那天太阳很好,风也很轻。我偷偷看了她好几次,每一次都觉得心里满满的。
那种“满满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踏实的幸福。就像你知道这个人就在你身边,哪里也不会去。过去我一直不明白“追光者”到底在表达什么,但那天随机到的时候,我有了很深的共鸣,她就是我的光。
回宿舍的路上,遇到我一个朋友。
朋友手里拿着两块巧克力,说要给我和她。我伸手去接,朋友故意举高了逗我,我抱着朋友的手撒娇,她就给我了,在岔路口,往另一个教室的方向走了。
我把第二块巧克力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轻挑眉。笑着哼了一声。
然后吃掉了。
吃完说:“真好吃。”
我那时候觉得她在吃醋。她独特的方式。不直接说,用傲娇和调侃包装起来,让你自己去猜。
我猜到了。但我也没说什么。
我以为这样的时间还有很多。
第三周,她开始哭。不是因为某一件具体的事。课多,作业多,要学的东西太多。她说力不从心,说学不进去。晚上回宿舍,门一关,眼泪就下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我从高三开始,就对压力不太敏感了。ddl近了我才开始动。但她不行。她会焦虑,会烦躁,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说:“习惯了就好了。”
她说:“你还是别安慰人了。”
她的语气不是生气,是那种“算了,你不懂”的疲惫。我知道我不懂。但我还是想坐在她旁边。至少她哭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那天晚上,她让我先回去。
线代课后,她说要找网球拍。我说我跟你一起。找到了,她又说想自己出去走走。我说回去室友也在吵,我陪你。
她说:“我想要自己走一走。”
我离开了。
走到操场,跑了两圈校园跑。回宿舍的路上遇到她。她发消息:“还不回去,我在你后面。”
我转过身,看到她在路灯下站着。
我们一起逛了超市。她给我买了薯片。
我问:“心情好点了吗?”
她说:“其实没有。”
我问:“那怎么办?今晚还睡得着吗?”
她掏出一瓶酒。
“喝点就能睡了。”
我送她到宿舍楼下。她上五楼,我住四楼。那天我多上了一层,送到她门口。
回宿舍后,我给她发了一段长消息。我说:我不会安慰人,但你可以把我当情绪垃圾桶。我大部分时候情绪稳定,因为人脑袋空空装不了东西。你需要找人说话的时候,我随时在。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也直说,我听,改不改另说,但我会听。
她回:其实跟你没关系,主要是我感觉这两天学啥都力不从心的。
后来她说了一句我一直记得的话。
“跟你讲情绪,像是在砍木头。”
我那时候想,砍木头就砍木头吧。木头不会跑,木头会一直在这里。
她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有一天她说:“我们的关系越来越疏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