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堂鼓演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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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腊月初八办了婚礼,他爸很生气。因为他觉得女方家办婚礼他儿子成了上门女婿。后来快要过年,他爸让腊月二十三就去他家,那个荒村客栈一样的环境我实在不想去。我拖到腊月28下午才出发,到了他家天已经黑了。我风尘仆仆的走进他家,一盏昏黄的小灯照着堂屋。
我一进门,堂屋墙上挂了超级巨大的一张黑白色的宫殿的图,左右写着:读书传家远,诗书继世长。画下面用棍棍贴着几张黄纸做的临时排位,写着名字。画前的八仙桌上摆着各种菜,还有一只翅膀被折叠了插在身体里的死不瞑目的烧鸡。屋顶上一只5瓦的玻璃灯泡,幽幽的亮着。那场景加那副巨大的黑白画,我第一反应是走进了谁家的灵堂里。我当时就翻着白眼想晕倒,但是他爸说:饿了不?快洗手吃饭。我又清醒过来:哦。。
在惊悚又寒冷中吃完了晚饭,我主动要求早睡觉,堂屋的气氛太可怕了。第二天去赶集,我们空手去空手回,他爸给我把集上的东西介绍了一遍:这是糖葫芦,那是牛肉,这里是卖衣服的,那里是买水果的。我以为要买点什么吃,结果空着两只手回来。后来我想到,应该也是让我去大集上当猴,他儿子找到媳妇了,带来展示一下。
到了下午我无所事事,他爸又收拾起那个竹筐。
我说:又要去烧纸?
他爸说:啊,是啊,早点去早回来。
我已经有心理准备,没有上次那么害怕。到了那里他爸也没有像上次一样哭喊,只是烧了烧纸,喊了几句就回家了。我还庆幸:老头儿有进步,没搞这些神神鬼鬼。
到了傍晚,我实在不想进他家那个诡异的堂屋,我就在院子里转圈。他爸看我在那无聊,就说:你去找几根长棍子来。我说:哦,多长?他爸说:跟屋门口差不多宽的长度就行。
我以为要烧火,他家取暖做饭全靠一只垃圾桶大小的炉子。我找了几根棍子,他爸让我把棍子摆在每个房间的屋门口,连大门和猪圈门口都摆上。我觉得好玩,一边摆一边问:这是干什么用的。他爸说:下午不是去烧纸请小M的妈妈和奶奶了么,摆上棍子拦着她们。
我嘴上说:哦。心里想:大过年的老头又开始神叨叨的。
天已经黑了,我在院子里冷的待不住,只好进了那个吓人的堂屋准备吃饭。又是水饺。。哎。我愁眉苦脸坐下来,他爸说:一会别去院子里转了,再和小M娘和奶奶遇着。
我抬起头:什么?遇着是什么意思?她们回来了吗????
他爸神色自若的说:回来了啊,刚才不是叫你拿棍子。就是拦着她们别出去,在家过年。
我瞳孔震惊:那不是拦着别让她们进来的吗!!!???
他爸说:咱下午不是把她们请回来了,拦着让她们先别回去,在家里。
我哆哆嗦嗦的说:在家里。。在哪里?她们现在在家里???
他爸说:是啊,我们看不到,她们能看到我们,可能在院子里也可能在屋里。
什么!!!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我饭也吃不下,找了个借口给我妈打电话:妈,我要回家。。。
我妈说:咋?!你没去小M家??
我说:我来了,但是他家闹鬼。。
我妈说:闹什么鬼!大过年的你又干什么?
我说:他妈和他奶奶回来了。。
我妈觉得我在胡说:他妈和他奶奶没多少年了,什么就回来了,你看到了!?
我说:他爸说的,在院子里在屋里,还能看见我们。我现在说话都是小声的。怕她们听到。
我妈说:大过年的别胡说了,快老实的在那里,吃了饭早睡觉。
啊,那个惊人的屋子,还有烧纸请回来的人。我只是个无片酬的演员,来配合他演出的,目的是他能在我家也演一下,双方好给家里交差。见鬼这项目已经超出了我的工作内容。。
我和油腻胖子决定年前结婚,赶紧给家里交差。他爸提出几个要求:没有婚纱照,那玩意不实用;不办婚礼,他家亲戚少;旅游结婚,现在流行。我满口答应,谁他喵的要跟你儿子走正规流程,我才不要在你家当猴。
八月十五去了他家一趟,环境一点改善也没有,还多了很多秋天的黑蚊子,我睡了个午觉起来咬了一身包。我问他爸有没有蚊香,他爸拿出了一个像巨型烟斗的塑料打药器,勾起来我三十年前的回忆:这玩意儿。。。三十年前我好像在我奶奶家见过。。。
他爸举着打药器说:来,我给你打上点药,关着门蚊子就药死了。
我说:噢,啥药?
他爸说:DD威
惊到我了:什么!?这玩意不是。。
他爸进去喷了一阵出来关门。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说明情况。
我妈说:啊!那屋你可别进去!中毒了就完了!
我说我也不想进去,甚至有点想逃。
最后还是在那个房间睡,开门通了一下午的风,反正最后也没有中毒就是了。他爸一天三顿吃水饺,一年365天不换样。我恰好不喜欢吃水饺,住了三天我觉得我想出去啃草。
父母一直没见面。因为离得远,而且他爸说他年龄大,要见面让我爸妈去。很快到了农历十月,有个风俗叫送寒衣,就是给不在的亲人烧纸。他家也奇怪,我十月去了以后先领着我当猴,村里几个人家都逛一圈。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事,后来发现纯粹是展示。
然后下午他爸才打点起一个竹筐,放上鸡头,豆腐,鱼,馒头青菜准备去烧纸。那天刮大风,天阴阴的,我们走出村子到了一条路,两边都是杨树,落叶纷纷,剩下树上那点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啦响,那场景看起来就很悲惨,又恐怖又悲惨。我们走到一个高高的地头上,他爸忽然把篮子一放,歪在地下哭喊起来:小M他娘啊,你儿子领着儿媳妇来看你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我当时浑身寒毛直竖,这场景配上老头的哭喊,还要让他走了多年的老婆出来看看我。啊啊啊,我不要啊,我要逃跑,这都是什么鬼啊。。
但是我也不能逃,我只好缩着脖子想:我用不用哭?我哭不出来啊。。好在看来他爸只需要自己哭喊一下就行。然后就回了家。我忽然发现我其实也没那么大胆。后来过年又要去他家,我才发现那次烧纸简直是小儿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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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夏天: 期待
下午周边溜达了一下,他爹问了问我家的成员关系,很快就到了晚上。山村,黄灯泡,开关还是拉绳的。黄土地,黑灰墙,恨不得打开手机灯照亮。
我说:今晚咋睡呀?
他爸说:你和你妹妹睡我这个床,我们三个人睡旁边房间。
我当时的女朋友不是山东人,年龄又小,从没见过这种环境。
她说:旁边?旁边不是个厕所吗?
我说:厕啥所,北方村里的厕所是猪圈。。。旁边是东屋,估计是胖子睡的房间,我们去看看。
一进门,更可怕,一张铁架子床,床底中间用一个长条凳撑着,床上铺着稻草,稻草上放了一张凉席。看起来床连1米5都没有。屋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一辆二八自行车,一个大水缸,我们带来的各种礼品和酒,一卷塑料布,两个大木箱,几个大纸盒,还有两个地排车的车轱辘。
我们一齐瞪眼:这屋怎么睡?
他和他爸神色自如:挤挤呗
爱挤不挤,反正不是我俩挤。很早躺下,生物钟还不习惯。
女朋友说:被子有味。。。
我说:我闻到了,调过来,盖那头
被子一拉过来,浓郁的脚臭味,我俩爬起来干呕。
我睡不着,到院子里去,晚上的村庄真安静啊,连一点光也看不到。我一抬头,被满天的星星震惊,很久没见到这样的星空。我赶紧喊女朋友出来看,我俩站在院子里,欣赏着星空。嗯,这星空,也算没白来。
双方父母很满意,就这样定下准备结婚。准备跳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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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 你这经历也够离奇了🤣
饭后无所事事。也不能说无所事事,因为他端来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打开碗柜,把所有的碗筷茶杯和盘子全放到盆里端到院子去,然后拿了一个玻璃瓶叫我过去。
我说:干啥?
他说:你来洗碗啊
我一看,新旧盘子加碗得有40个,还有一把掉漆的红筷子,几个缺了把手的茶杯。我说:哪来这么多?这咋刷?
他举举玻璃瓶:火碱给你拿来了
我说:火碱?火碱听起来像是褪猪毛的
他说:刷碗的,去油!
他爸站在门口看着我俩,可能是在考察我能不能干,是不是贤惠。好吧,看在他在我家当老孔雀的份上,我刷。
我四处找找:水龙头在哪里?
他说:咱俩得去挑水,给你扁担
我:挑水???扁担?
我小时候在我奶奶家见过扁担,我姑姑和小叔挑着水桶晃悠悠,我觉得很好玩,闹着要挑。因为太矮了,连扁担都撑不起来,我就说:我长大了要挑水!
没想到,20多年后在他家实现了这个儿时梦想。
还得去邻居家,先用压井把水压上来,再用扁担挑回去。他说挑不动两桶,只能提一桶,我还笑话他:一身肥肉白长了!我略微半蹲,一下挑起两桶,连晃带摇的挑回家,自觉像打了胜仗的将军。现在想来,他怕不是在我背后笑话我是傻子,有劲使劲挑,挑十桶才好。回家我又撸袖子开始刷碗,火碱都结成团硬的像石头,而且根本不去油!我刷来刷去一桶水用光还没刷干净。我叫胖子快去买桶洗洁精,火碱过期了刷不干净。
他说:你多用点
我说:要么你来刷!
他想了想去店里买了桶巨大的白猫洗洁精来。有洗洁精帮忙快多了,两桶水刷的干干净净。他的男朋友一点也不嫌弃那个烂家,我在院子里刷碗,他在堂屋里擦八仙桌,擦供奉的台子,擦椅子,连桌腿都给擦的干干净净。胖子和他爹在欣赏院子里的石榴树,讨论八月十五能结多少个。真是各人都有各人的活儿在忙。
我曾经j结婚。对方比我大两岁,约在一个面馆聊。当时一见,这g有点秃,还胖,跟我想象的白净小男孩差距太远,倒像白净小男孩的油腻爹。他身边跟着的小男朋友,倒是很符合,可惜人家当时已经有合作的人了。我只好和这个油腻胖子聊。
胖子介绍了他的工作;本地有房;离得我家不远;只有年迈的父亲在老家;平时没啥需要我配合的;节假日一起回老家看看他爹就行。
我也介绍了我的情况:本地有房;父母在老家;只要过年回去应付一下就行;平时我自己回家,我会说对象经常出差回不来,不用他出面。
双方都觉甚好,一碗面吃完约定各自回家报告找到了对象。
我妈很激动,多年不相亲的女儿忽然要开花!我妈说:多了解,别任性,觉得合适了再结婚。
他爸也很激动,优秀的儿子说上了媳妇!他爸说:带回来,我看看,我觉得可以就结婚!
于是先去我家。我带上了女朋友,他带上了男朋友,他借了同学的车,我作为唯一会驾车的人,自然我开车。他在副驾驶,我俩的对象在后座,开开心心的回了我老家小县城。
30多岁了,所有人都在催婚,我岿然不动,现在忽然领了男人回来!我家亲戚朋友闻风而动。我们四个人到楼下,就差铺红毯了,大家都在我家车库喝茶嗑瓜子,等着一睹真容。
我一下车,闺蜜笑嘻嘻的跑来开车门,他和男朋友都出来,闺蜜迟疑了一下,把手伸向了他的男朋友。我说:错了,这是他弟,这个是我对象。闺蜜明显一顿:啊?噢噢噢,欢迎。。。
然后就是热闹的参观,吃饭,七大姑八大姨是没感觉的,只感慨我终于找到对象了,看起来人老实,话不多。后来证明是典型的人老,实话不多。只有闺蜜问我:你一直不找对象,谁知道你喜欢这样的。
我硬着头皮说:对,我就是因为他才不找的,我对他情比金坚。。我。。我就是喜欢这样的!
饭店摆了四桌,他在各个包间穿梭陪酒,像只秃毛的老孔雀,把我家亲戚哄的好开心,说他懂事又明理。我也很长脸,虽然油腻,但是为人处世很好,省心,就合作下去吧。
在我家住了两晚,和朋友们吃了饭。我们四个第三天直奔他家,300公里外另一个城市的小镇镇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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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 还有后续么~
很多很多年前,我才20来岁,躁动不安的青春,约了一个网友。她在长沙我在济南。相谈甚欢,从未见面。给交话费,彻夜长谈,常而有之。有天她说减肥,我问体重多少,她说保密。她让我尽快赴湘,因为室友对她虎视眈眈。我年轻气盛,听不得这话。汝敢打她主意?我今晚就去!去前让我带一礼物,我问要啥,说和我一般的玩具熊。我当时身高168,体重120,一上头搞了个一米八的,携熊连夜硬座奔赴长沙。一夜未睡,我巨大的黑眼圈出站,火车站广场人头攒动,我拢拢头发四处寻找,想帅气出场,转了一圈,没有想象中的她。我赶紧电话,她说已在广场,让我自己再看。我又看了半天,人已渐少,女性不多。那边几个男男女女像旅游的,不是;那边几个60来岁的,不是;独身一个的只剩她,来回在走。我定睛一看,双眼瞪圆,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我想象了这么久,从没想过她能200斤往上,而且比我黑的多。我扭头要跑,她却施施然飘来。我口吃的说:“我。。。我是来给你送熊的,我明天还开会,我这就走呀”
她说:“你走,你有票吗?”
对!票,票!我赶紧跑去售票口:“今天去济南的,没座也行!”
售票口冷冰冰的说:“往后三天都没票!”
我两眼一黑,紧急动脑,想起来高中同学长沙读研。
我赶紧致电:“在学校吗?我来找你玩!”
同学很吃惊:“你发什么疯,早不说,我在桂林实习!”
我两眼又一黑。对,长途汽车!我马上去问,告知今天的车怕是已经到武汉了,第二天才有车。
我无奈,只能跟她回学校。在她的校园,我一手被她牵着,一手抱熊,脸埋在熊里,谁想看我,看我的背影和屁股去吧。
手累脚软之际终于到她宿舍,一进门,她的三个室友投向我的眼光分明在说:SB,来了?
啊,我那一败涂地的奔现。现在想起来好像看了谁的电视剧似的不真实。
到现在,我只记得她宿舍楼下卤味店的花生,香香辣辣,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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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分: 不发照片的基本上都见不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