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咸余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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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咸余闲
4天前
你流泪的时候，像雨在爬小坡
和她这个月第四次吵架，我的观念认为四这个数字很不吉利，但她说我神经质。这回争吵因为一件干不了的衬衫，梅雨季是这样，衣服都是潮的，窗外淅淅沥沥的很吵。事情起因很简单，她想把衬衫放风口再晾，明天她想穿干燥的衣服，我说衣服会越来越湿，收回去吧。
她一直闷着火，一副想要打我的样子，说觉得自己为什么不配活得舒服点，不配穿一件温暖的衣服，然后点了一支烟，站在窗户边吞云吐雾。我坐在沙发上叠衣服，衬衫丢在一边，她一拽，我一拧，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力气比我小，有时候想如果真的动手，未必能挣过我，可下一秒又为我的想法忏悔。我们不是恋人吗？
我是那种传统的东亚女人，黄皮肤，鼻梁不高，脸上的曲线都被弱化了，只有颧骨高一点，像土堆起来的小坡。她总是说，你流泪的时候，好像雨水在脸颊上爬坡，好不容易翻到山顶，又很快坠落。我说你这个形容，怎么好像把我的苦难说成游记了呢，死文青。
她说苦难是她的温床，她的泪比我多得多。我说你骗人，你从来不哭，你只是改不掉抽烟。最后她最后指着窗外，非常非常矫情说：你看，外面的雨都是我的眼泪。你出去，它就会把你淋个透。
我望向烟雾缭绕下她的脸庞，和我一样的曲线，眉眼间也透出一股阴霾，阴霾里一片飘零的云。有时候我会怀疑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我们是同一个子宫诞生的姐妹，不然为什么连哭都要用雨来掩饰。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如果我更爱她，那片云会淡一点吗？我没有告诉她我能看见，她回眸的时候，为何这个问题又浮现在我脑海。
好一会我才从幻想里抽离，才发现她还看着我。我手里的衣服已经叠完了，窗外的叶子把光切的斑驳，角落还放着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脑子里才被什么击中，我们初见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件，那天没有下雨，阳光格外温暖。她抱着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说这车摇摇晃晃，很害怕掉下去。我说没事呢，有我在。
她熄灭了手里的烟，拿起衣服抖了几下，空气变得平和下来。后面都没有看我，但雨下的更大了。此刻想起那天她抱着我，柔软的温度，才在心底缓慢破土。而她的目光描摹着墙上的裂痕，那里已经生出了霉痕，安静地蔓延。
对方没注意，我接过了衬衫。引起了她的警惕，她疑惑地看向我，问我做什么？我没说什么，拿来吹风机，把衬衫一点点铺平。声音很大，很吵很刺耳，我不确定她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我们曾经争吵的声音是否也那么刺耳。
直到呜呜声归于平静，她垂下的眼眸重新抬起来，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不是衬衫需要吹干，是我想再听听风声，我好像喘不过气了。”
所以，我才发觉那道裂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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